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,教室里只剩下稀疏的几道身影。楚狂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,刚走到后门,就被一道清亮的声音叫住。
“楚狂。”
他回头,看到江若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,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,校服裙摆被晚风掀起一角。她手里捏着一本《拜伦诗选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烫金的书脊,这副模样,倒比白天在篮球场边递水时多了几分沉静。
“有事?”楚狂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疏离,他不太习惯放学后单独和女生待在一起,尤其是江若彤——这个被全校男生捧在手心的校花,最近半个月的“围追堵截”已经让他不胜其烦。
江若彤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,几步走到他面前,把诗集往他怀里一塞:“这个借你。里面有几首诗我标了重点,你看看。”
楚狂低头瞥了眼封面,没接,只淡淡道:“我不看诗。”
“可我觉得你会喜欢。”江若彤仰头看着他,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,亮得像揉了碎星,“比如那句‘若我会见到你,事隔经年,我如何向你招呼?以眼泪,以沉默。’是不是和你有点像?”
楚狂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这句诗他偶然在图书馆见过,当时只觉得字里行间藏着股说不出的怅然,没想到她会注意到。他没接话,转身想走,手腕却被轻轻拽住。
“别总躲着我。”江若彤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点委屈,“我知道你觉得我烦,可我就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。”她顿了顿,突然踮起脚尖,凑近他耳边轻声道,“其实……我不是只想和你说话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楚狂的身体瞬间僵住。他猛地抽回手,后退半步拉开距离,眼神带着警惕:“江若彤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和你在一起啊。”江若彤仰头笑起来,梨涡在脸颊深陷,“楚狂,我喜欢你,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这已经是她半个月来第无数次直白的告白,楚狂本该像往常一样冷硬拒绝,可不知怎的,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热烈,心脏竟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。他别开脸,声音有些发紧: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江若彤追问,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,“是觉得我配不上你?还是你心里有人了?”
“都不是。”楚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不想谈恋爱。”
“那我等你想谈的时候。”江若彤立刻接话,眼神亮得惊人,“不管等多久都可以。”她说着,突然往前走了一步,校服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的锁骨,“其实……楚狂,你不用这么抗拒的。”
楚狂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江若彤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,从手肘一路向下,停在他的手背上,温度烫得惊人,“有些事,不用非要‘谈恋爱’才能做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羽毛搔过心尖,“比如,今晚我家没人。”
楚狂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抽回手,眼神冷得像冰:“江若彤,你自重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有多真。”江若彤却不怕他的冷脸,反而往前凑得更近,几乎贴在他胸口,“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娇气的大小姐,可我为你做了多少?放弃了学生会的竞选,天天往篮球场跑,甚至……”她顿了顿,脸颊绯红,“甚至去学了做饭,就想每天给你带便当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软,带着点哽咽:“我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。楚狂,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?”
楚狂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种种——她在他打球崴脚时,蹲在地上给他涂药,指尖的颤抖比他还厉害;他随口说喜欢吃街角的馄饨,她第二天就起大早去排队,把保温桶捂在怀里,送到他手上时还冒着热气;甚至上周他被隔壁班男生挑衅,她想都没想就挡在他面前,明明吓得发抖,却梗着脖子说“他是我罩的人”。
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炸开,带着温热的温度。
“我……”楚狂张了张嘴,竟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江若彤像是抓住了机会,突然踮起脚,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柔软的触感像电流窜过全身,楚狂浑身一震,等反应过来时,江若彤已经退开几步,双手背在身后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:“这下,你总该有点感觉了吧?”
晚风吹起她的长发,拂过他的手臂,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。楚狂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和狡黠,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温度,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所谓的“不想谈恋爱”,或许只是没遇到让他动摇的人。
“……别闹了。”楚狂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没了之前的冰冷。
江若彤眼睛一亮,知道他松动了,立刻乘胜追击:“那明天早上,我给你带早餐?就当……谢谢你今天没推开我。”
楚狂沉默了几秒,转身往楼梯口走,声音闷闷地传过来:“……别太晚。”
江若彤愣了愣,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笑,对着他的背影用力点头:“知道啦!”
看着楚狂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刚才那个仓促的吻,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她掏出手机,给闺蜜发了条消息:“搞定!他没直接拒绝!”
而楚狂走在回家的路上,抬手碰了碰被亲过的脸颊,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。他低头笑了笑,嘴角的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。
或许,试着接受也没那么难。
他拿出手机,点开江若彤的聊天框,输入又删除,最后只发了两个字:“早点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