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在医院陪了奶奶三天。
老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，虽然还不能说话，但看到楚狂时，浑浊的眼睛里会泛起光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，仿佛一松手，孙子就会消失。楚狂耐心地给她擦身、喂粥，讲老街最近的事——哪家的铺子重新开张了，哪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邻里家常，绝口不提那些刀光剑影。
出院那天，赵鹏和张磊来接他们。看到楚狂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上的奶奶，两人都红了眼眶。
“楚哥，老街都收拾得差不多了。”张磊递过来一个布包，“这是商户们凑的钱，说给奶奶补补身子。”
楚狂没接，只是笑了笑：“让他们把钱收回去，好好做生意。告诉大家，以后有我在，没人敢再欺负到老街头上。”
回到老街时，阳光正好。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，家家户户门口挂着新的红灯笼，卖水果的老汉正在摆摊位，看到楚狂推着轮椅过来，连忙招呼：“楚小哥，回来啦？刚进的砂糖橘，甜得很，给奶奶拿点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我这新做的豆腐，给奶奶尝尝！”隔壁豆腐坊的老板娘也端着碗跑出来。
楚狂一一谢过，婉拒了大家的好意。奶奶坐在轮椅上，看着熟悉的街坊、热闹的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楚狂的心像被温水泡过，又暖又软。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——不是地盘，不是名号，是这份踏实的烟火气。
但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，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这天清晨，楚狂正在帮王大爷修补漏雨的屋顶，张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：“楚哥，不好了！北边菜市场的人把我们的菜贩给扣了！”
城北菜市场原本是肥猫的地盘，肥猫倒台后，被一个叫“虎哥”的外地势力接手。虎哥为人霸道，不仅涨了摊位费，还不许商户从城南进货，说是“划清地界”。
“扣了几个？”楚狂从屋顶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三个，都是去城北送货的。”张磊急道，“虎哥说，要么以后都从他那拿货，要么就别想在城北做生意，还说……还说您要是不服，让您去城北‘喝茶’。”
赵鹏在一旁听了，当即就火了：“妈的，刚收拾完凌志远，又来个不知死活的！楚哥，我带兄弟去砸了他的菜市场！”
“别急。”楚狂按住他，眼神沉了沉，“新官上任三把火，虎哥这是想立威。直接动手，正好中了他的计——他巴不得我们闹事，好让警察抓我们的把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看着兄弟被欺负吧？”赵鹏急道。
楚狂想了想，对张磊说：“你去查一下虎哥的底细，看看他在外地是不是有什么麻烦，或者跟本地哪个部门有牵扯。赵鹏，你去城北菜市场附近盯着，别让他动我们的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两人异口同声地问。
“我去‘喝杯茶’。”楚狂拿起外套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，“看看这位虎哥，到底有多大能耐。”
城北菜市场比惠民市场大两倍，门口站着十几个纹身的壮汉，个个横眉立目，一看就不好惹。楚狂刚走到门口，就被拦住了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一个壮汉吊儿郎当地问，手按在腰间的钢管上。
“找虎哥。”楚狂淡淡道。
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番，嗤笑一声：“你就是楚狂？虎哥在里面等着呢，跟我来吧。”
市场深处的办公室里，一个留着寸头、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，他就是虎哥。看到楚狂进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听说你很能打？”
“一般。”楚狂找了把椅子坐下，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，“我兄弟呢？”
“想见人？简单。”虎哥放下茶杯，盯着楚狂，“签了这份协议，以后城南的菜贩都从城北进货，利润我们七三分，我七你三。签了，人马上放。”
“要是不签呢？”
“不签？”虎哥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威胁，“楚狂，别以为你收拾了凌志远就了不起。我告诉你，我虎哥在道上混的时候，你还穿开裆裤呢。识相的，就乖乖听话，不然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楚狂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：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放了我的人，以后各做各的生意，井水不犯河水。第二，我拆了你这菜市场，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