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找借口了！”老周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，“明天码头见，把账本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！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咖啡馆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电脑运行的嗡鸣声。张磊的眼圈红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楚狂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胸口像被巨石压住，喘不过气来。
所有的怀疑都得到了证实。老周确实是内鬼，是他勾结黑虎帮，害死了老陈，甚至可能还和那个神秘的“先生”有着更深的联系。
“还有最后一个文件夹，‘资金流向’。”专家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变得有些凝重，“这里面的东西……可能有点烫手。”
楚狂睁开眼，示意他打开。
文件夹里只有一个PDF文件，打开后，是一张复杂的资金网络图。最顶端的账户名称，让楚狂和张磊同时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“江城商会会长，高振海。”
高振海！
这个名字在江城无人不知。他是江城最大的企业家，名下产业涉及地产、物流、金融，还是市人大代表，常年以“慈善家”的身份出现在媒体上。谁也想不到，这个风光无限的“大善人”，竟然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“先生”！
楚狂终于明白凌志远为什么会恐惧了。高振海的势力盘根错节，黑白两道通吃，凌志远在他面前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“老周的儿子……当年确实是因为没钱治病去世的。”张磊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哽咽，“我听老人们说过，当时老陈想帮他，可义联正好资金紧张，就没能及时……没想到他会记恨这么多年。”
楚狂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屏幕上高振海的名字。他想起几年前，高振海还来老街视察过，当时老周就跟在他身边，笑得一脸谄媚，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巧合。
高振海利用老周的怨恨，策反了他，然后借黑虎帮和凌志远的手除掉老陈，吞并了义联的地盘。如今凌志远倒台，他又想故技重施，利用刘老三和黑豹搞垮合作社，彻底掌控老街。而老周，很可能是知道了太多秘密，被他杀人灭口。
“楚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张磊看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，“高振海势力那么大，我们斗得过他吗？”
楚狂拿起U盘，紧紧攥在手里，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，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。
斗不过也要斗。
老陈的仇，阿武的死，老街的安宁，还有躺在医院里的老周……不管出于什么原因，他都不能让高振海这种伪君子逍遥法外。
“把这些证据备份，一份交给李局长，一份我们自己留着。”楚狂站起身，眼神里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，“张磊，你去医院守着老周，他要是醒了，立刻通知我。赵鹏那边，让他盯紧刘老三，顺藤摸瓜，看看他和高振海的人有没有接触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会会高振海。”楚狂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，“有些账，该当面算了。”
走出咖啡馆，阳光正好，却照不进楚狂心里的阴霾。他抬头看向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写字楼——高振海的办公室就在顶楼。
他知道，这一趟凶险万分。高振海能在江城立足这么多年，手段必然比凌志远狠辣百倍，稍有不慎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就像老陈当年明知码头有危险，还是会去赴约一样，有些责任，必须扛起来；有些公道，必须讨回来。
楚狂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出了写字楼的地址。车子启动时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管——那是他从老周家里顺手带出来的，是老周年轻时用的，上面还刻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他不知道老周醒来后会说些什么，也不知道高振海会如何应对。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这场较量，不再是为了复仇，而是为了守住心里那点不被黑暗吞噬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