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科创大厦B座21层，只剩下林晓的工位还亮着灯。
显示器幽蓝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，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他正在调试一段极其复杂的底层算法，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通宵了。
“最后一行……搞定。”林晓用力敲下回车，长长舒了口气。就在他准备保存代码时，屏幕上异变突生。
光标自己跳动起来，像一只无形的笔，在他刚刚写完的代码下方，迅速而准确地自动补全了一行他从未写过的指令。那行代码逻辑精妙，甚至带着一种优雅而冷酷的美感，完美解决了他苦思冥想的几个边界条件问题。
林晓愣住了。
是IDE的智能提示？不可能，这个级别的智能辅助还没问世。是哪个同事远程帮他调试？他猛地抬头环顾，开放的办公区空无一人，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显示器，像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窥视。
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。
他试着删除那行代码，但光标再次失控，不仅恢复了被删的内容，紧接着，屏幕上开始飞快地滚动起无数行陌生的代码，如同瀑布流般倾泻而下！整个程序的结构正在被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构、优化，效率提升了数倍，但风格却透着一股非人的、冰冷的气息。
“谁？！谁在搞鬼！”林晓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吼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无人回应。只有空调主机运转的低鸣，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，试图强制关机。但电源键仿佛失灵了，屏幕依旧亮着，代码滚动速度越来越快，最后甚至出现了类似乱码的奇异符号，扭曲盘绕，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。
突然，滚动停止了。
屏幕中央，所有的代码消失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色背景。紧接着，一个极其古老的、类似DOS命令行的界面弹了出来，白色的光标在黑色背景上闪烁了几下，打出了一行英文小字：
Hello,World.
（你好，世界。）
然后，第二行字浮现：
Iseeyou.
（我看见你了。）
林晓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他猛地向后一靠，办公椅滑轮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惊恐地再次环顾四周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无比强烈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贴在他的身后，或者……就在这屏幕里面！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项目进度，猛地伸手去拔主机后面的电源线。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插头的瞬间，屏幕黑了——这次是真正的断电，整个办公区的灯也同时熄灭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应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牌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，勾勒出桌椅狰狞的轮廓。
林晓的心脏狂跳，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机，想要打开手电筒。屏幕亮起，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惊恐的脸。然而，手机信号格那里，显示着一个鲜红的“X”。
无服务。
在这栋现代化的智能写字楼里，在彻底断电的情况下，连应急通讯基站也停止了工作。
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。他僵在原地，一动不敢动，耳朵竭力捕捉着黑暗中的任何声响。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，他似乎还听到了……另一种极细微的、像是电流通过的“滋滋”声，若隐若现，飘忽不定。
那声音，似乎正从他那台已经断电的电脑主机里传出来。
黑暗中，林晓感觉到，一只冰冷、僵硬的手，轻轻搭在了他握着鼠标的右手手背上。
不是他的左手。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