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的话像一块冰，砸进林晓刚刚稍缓的心湖。
还有别的“东西”被引来了？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窗外，除了城市遥远的霓虹光晕和漆黑的夜空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比面对“张浩”时更加原始和宏大的压迫感，正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，仿佛整个夜空都变成了一只窥探的巨眼。
办公区里残留的刺鼻气味似乎都凝滞了。周明手里的EMF探测器屏幕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，发出无意义的沙沙声，他试着拍打了两下，毫无反应。
“这次……又是什么？”周明的声音有点发干，之前的跳脱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紧张。
苏婉没有回答，她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，像是朱砂混合了其他什么东西，动作极快地在三人周围撒了一个圆圈。粉末落地的瞬间，林晓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、类似玻璃划过的尖鸣，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“稠密”了一些。
“别出这个圈。”苏婉语气急促，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显然维持这个简易的结界并不轻松。“来的不是‘电子灵体’，是更古老、更……‘自然’的东西。我们刚才动静太大，像在黑夜里点了篝火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楼层尽头，通往安全通道的那扇消防门，发出了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门，被缓缓推开了。
没有脚步声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阴影里。看不清具体样貌，只能隐约看出一个高大、略显佝偻的人形轮廓，穿着一件似乎很宽大的旧式风衣，头上戴着兜帽，将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下。
它/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，没有任何动作，却让林晓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。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。与“张浩”那种带着科技感的诡异不同，这个存在散发着荒芜、冰冷、如同亘古岩石般的气息。
“是‘巡夜人’……还是‘拾骨者’？”苏婉低声自语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她握紧了手中那枚古旧的青铜铃铛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那兜帽下的阴影，似乎动了一下，仿佛在“看”向苏婉撒下的朱砂圈，又或者是看向屏幕上那个尚未消失的哭泣颜文字。
片刻的死寂后，一个沙哑、干涩，仿佛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，直接在三个人的脑海中响起，bypass了耳朵：
“新鲜的‘信息腐肉’……还有……有趣的‘小把戏’……”
这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却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，像是在观察实验皿里的微生物。
林晓和周明吓得大气不敢出。苏婉深吸一口气，上前半步，将林晓和周明挡在身后，对着那身影微微颔首，不卑不亢地开口，用的是一种林晓听不懂的、音节古怪的语言。
那身影沉默了一下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换回了普通话，但依旧冰冷：
“原来是‘织命者’的学徒。这个‘残响’（他指代的是张浩的电子灵体），归我了。它已扰动‘界限’。”
苏婉眉头紧蹙：“前辈，此物与一桩人命因果未了，且其形态特殊，或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