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的撞门声如同擂鼓,震得老旧的楼板簌簌发抖。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,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陈远脸色剧变,一把拉住林晓,疾步冲向狭小的厨房。他移开靠墙的一个老旧碗柜,后面赫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向下的狭窄洞口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快下去!这是通往隔壁废弃锅炉房的维修通道!”陈远急促地说道,将那个装着“共鸣器”原型机的沉重金属箱塞到林晓怀里,“拿好它!去‘春风茶馆’等苏婉!如果等不到……就去城隍庙找摆摊的‘铜钱李’,说是我让你去的!”
“陈爷爷,你呢?”林晓急道。
“我老了,跑不动了,得给你们断后!”陈远用力将林晓推进洞口,眼神决绝,“记住,零号研究所在西郊‘红星机械厂’的地下!入口在第三车间东侧的废弃液压机下面!密码是……守拙的生日!”
说完,他猛地将碗柜推回原位,挡住了洞口。林晓在黑暗中听到外面传来碗柜被重物抵住的声音,以及陈远一声低沉而坚定的怒吼:“来吧,赵启明的狗腿子!让你们尝尝老头子最后的手段!”
紧接着,是房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,几声沉闷的、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,以及一种奇异的、如同高压电流通过的“噼啪”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!
林晓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他知道,陈远爷爷为了掩护他,恐怕已经凶多吉少。他没有时间悲伤,强烈的求生欲和肩负的使命驱使他抱紧沉重的金属箱,在漆黑狭窄的通道中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。
通道内满是油污和蜘蛛网,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和一个向上的铁梯。林晓攀上铁梯,顶开一个松动的盖板,发现自己果然身处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破旧锅炉房。
他不敢停留,根据记忆朝着“春风茶馆”的方向拼命奔跑。怀中的金属箱异常沉重,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。城市的喧嚣再次将他包围,阳光刺眼,行人匆匆,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追杀只是幻觉。
然而,他敏锐地感觉到,暗处似乎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自己。净世会的眼线,远比想象的更为密集。
他绕了好几个圈子,确认暂时没有被跟踪后,才小心翼翼地拐进了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后巷。巷子深处,一家挂着“春风茶馆”牌匾的老店门可罗雀。
林晓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按照陈远的交代,躲在巷口一个垃圾桶后面,焦急地等待着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他既期盼看到苏婉和周明的身影,又害怕他们永远不会出现。
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,两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巷口。正是苏婉和周明!
苏婉脸色苍白,嘴角还残留着血迹,左臂的衣服被划破,隐隐有伤痕。周明更是狼狈,脸上有擦伤,衣服破了好几处,但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兴奋。
“林晓!”周明看到林晓,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喊道。
三人迅速汇合,躲进茶馆后院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。
“你们没事吧?”林晓急切地问。
“差点交代了!”周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,“那帮家伙火力太猛了!幸好苏婉姐厉害,用符箓制造幻象,我又用电磁脉冲干扰了他们的通讯,才勉强甩掉!你们呢?找到信号源了吗?”
林晓神色一黯,快速将遇到陈远以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,包括陈远可能已经遭遇不测,以及零号研究所的线索。
苏婉听完,沉默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哀伤,但随即被坚定取代:“陈老……是条汉子。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关键情报。零号研究所……我们必须去一趟。”
“可是那里肯定戒备森严啊!”周明担忧道。
“正因为戒备森严,才说明那里有他们重视的东西。”苏婉分析道,“陈老说的对,那里可能有我们急需的‘遗产’。而且,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反而最安全,他们未必会料到我们敢直接去他们的老巢。”
她看了看林晓抱着的金属箱:“这就是‘共鸣器’?我们需要它来帮你控制玉璧的力量。否则,下次敌人再用更强大的‘虚界造物’干扰你,我们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。”
林晓打开箱子,露出里面那台充满复古未来感的仪器。
周明凑过来一看,眼睛顿时瞪大了:“我去!这设计……这真空管和晶体管的混合结构!这玩意儿是个宝贝啊!虽然老旧,但思路极其超前!净世会的技术,难道都是从这玩意儿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?”
苏婉仔细检查着仪器,指着中心一个明显的空缺位置:“这里应该就是缺失的能量转换模块。我们必须去零号研究所找到它。”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林晓和周明:“休息半小时,处理一下伤口。然后,我们去西郊,红星机械厂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橘红色,温暖而短暂。三人知道,当夜幕降临,他们将潜入龙潭虎穴,去争夺那微弱的、可能改变一切的星火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,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——赵启明,正看着屏幕上陈远住所的监控录像(最后画面是刺眼的白光和雪花)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老鼠终于都钻出洞了。通知‘清扫部’,在零号研究所布下‘盛宴’。是时候,彻底清除这些过时的火花了。”
(第十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