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衙门的朱漆门还没踏进去，宫里的传旨太监就踩着马蹄追了过来，明黄的圣旨展开时，风里都裹着急意：“陛下有旨！北狄骑兵已过阴山，三日可达雁门关！着林舟、沈括即刻离京，赶赴边关整顿军务，备战御敌！”
林舟捏着圣旨的指尖泛白——果然，王大人那边还没查透，北狄就先动了。沈括刚把京郊大营的兵符交接完，骑着马赶来时，盔甲上还沾着京郊的草屑：“走！去兵部领粮草器械，咱们这就走！”
两匹快马从京城东门奔出，身后跟着五十名精锐骑兵，马蹄踏得官道尘土飞扬。林舟怀里揣着两张纸，一张是皇帝御批的兵符，一张是锦衣卫密报——王大人近日频频与城外的商号接触，那些商号的东家，全是北狄人的化名。
“这老狐狸，怕是想给北狄送粮草。”沈括勒住马，往身后的京城方向瞥了一眼，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，“等咱们打退北狄，定要把他揪出来，扒了他的官服！”
林舟点头，目光却落在前方的官道上——再走百里就是雁门关，那里是抵御北狄的第一道防线，也是当年他跟着老将军守过的地方。只是这一次，他不再是个小兵，而是要带着弟兄们，守住身后的万千百姓。
赶了两天两夜的路，雁门关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风沙里。城墙斑驳，上面还留着去年北狄攻城时的箭孔，城门口的守军见了兵符，立刻打开城门。走进营寨，林舟心里就是一沉——士兵们大多穿着破旧的盔甲，有的手里还握着生锈的长刀，几个伤员靠在帐篷外，伤口只用粗布裹着，连草药都没有。
“林先生、沈将军！”一个穿着校尉服的汉子跑过来，脸上满是风霜，正是当年跟着老将军的老卒张二叔，“你们可来了！北狄这些日子天天在关外挑衅，弟兄们憋着气想打，可装备太差，粮草也只够撑五天的！”
沈括当即把兵部领的器械清单拍在桌上：“放心！粮草和新盔甲明天就到！从今天起，咱们开始练兵，三天后，定要让北狄知道咱们的厉害！”
当天下午，营寨里的校场上就竖起了旗杆，林舟把画好的战术图铺在地上，周围围满了士兵。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小圆圈，还有几条交错的线，张二叔挠着头问：“林先生，这是啥？看着跟蜘蛛网似的。”
“这叫鸳鸯阵。”林舟蹲下身，指着图上的圆圈，“北狄骑兵厉害，咱们就用这个阵破他们。五个人一组，前面的用盾挡，后面的用长枪捅，旁边的用短刀砍马腿，互相配合，比单打独斗管用多了。”
他说着，让人搬来几面木盾、几根长枪，当场找了五个士兵演示。张二叔看得眼睛发亮，忍不住也凑上去试了试，当他举着盾挡住“进攻”，身后的士兵长枪一捅，正好“刺中”目标时，他哈哈大笑：“好！这阵好！比咱们之前硬冲强多了！”
沈括则带着骑兵营的弟兄们在营外的空地上训练。他骑着马，手里拿着马鞭，看着士兵们练冲锋：“都给我跑快点！北狄的马快，你们要是追不上，连人家的马尾都摸不着！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叫小虎，骑术不太好，跑着跑着就掉了队，急得满头大汗。沈括勒住马，在他身边停下：“身子坐直，脚蹬踩实，跟着前面的人节奏走，别慌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示范给小虎看，直到小虎能跟上队伍，才策马往前冲去。
练兵的日子过得飞快，营寨里每天都充满了喊杀声。林舟不仅练战术，还教士兵们认地形——雁门关外多是山地和沟壑，他带着弟兄们走遍了周围的山头，哪里能设伏，哪里能藏兵，都一一标记在图上。
可问题很快就来了。第三天早上，负责粮草的校尉跑来找林舟，脸色发白：“林先生，兵部的粮草还没到！咱们的存粮，今天中午就得断顿了！”
林舟心里一紧，刚要派人去催，沈括就闯了进来：“不用催！我刚才去关外看了，王大人那批给北狄的粮草，正藏在十里外的黑松林里！咱们去把它劫回来，既能当军粮，又能断北狄的补给！”
“好！”林舟立刻点了两百名精锐，跟着沈括往黑松林赶。刚到林边，就见十几个北狄探子在守着粮草车，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。
“上！”沈括一声令下，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。张二叔举着盾，第一个扑到粮草车前，一刀砍倒一个探子，小虎跟在后面，用刚学的鸳鸯阵，和几个弟兄一起围住了两个探子，没一会儿就把人捆了起来。
不到半个时辰，探子全被拿下，十几车粮草被押回了营寨。士兵们见了满车的米粮和肉干，欢呼着围上来，张二叔拿起一块肉干，塞进嘴里嚼着：“还是林先生和沈将军有办法！这下咱们不用饿肚子了！”
解决了粮草问题，练兵更有劲头了。第四天早上，林舟带着士兵们练夜间突袭——北狄人善夜战，他们必须提前适应。营外的空地上，士兵们蒙着眼睛，只靠听声音辨别方向，手里的刀精准地砍向目标。
小虎蒙着眼，听见左边有动静，立刻挥刀过去，正好砍中木靶，他兴奋地喊：“林先生！我中了！”林舟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样的！记住这个感觉，到了战场上，也这么准！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是派去侦察的士兵回来了。士兵翻身下马，手里拿着一个北狄的箭囊：“林先生、沈将军！北狄大军已经到了关外三十里的地方，看架势，明天一早就会攻城！”
沈括立刻召集所有将领，在大帐里开会。林舟把战术图挂在帐上，指着雁门关的城门：“明天北狄攻城，咱们先用马拒木挡住他们的骑兵，再用鸳鸯阵守住城门，等他们攻得疲惫了，沈将军带骑兵从侧门冲出去，绕到他们后面，前后夹击！”
将领们纷纷点头，张二叔拍着胸脯道：“林先生放心！城门交给我们，保证北狄的人进不来！”
当天晚上，营寨里一片安静，只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。林舟走到校场，见沈括正坐在旗杆下，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——正是柳溪镇妇人给他的那个。“在想什么？”林舟走过去坐下，递给沈括一块干粮。
沈括咬了口干粮，声音有些低沉：“在想青州的百姓，想咱们押解青州侯时，那些跟着的乡亲。咱们要是守不住边关，他们又要遭罪了。”
林舟看着远处的雁门关，月光洒在城墙上，泛着冷光：“放心，咱们一定能守住。等打退了北狄，咱们就回京城，把王大人和青州侯的罪证摆到陛下面前，让他们伏法，给百姓一个交代。”
沈括点头，把布娃娃揣回怀里，站起身：“走！再去看看城门的防御，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营寨里，士兵们大多已经睡了，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林舟知道，这些士兵里，有像小虎一样的年轻人，有像张二叔一样的老卒，他们都有家人要守护，都不想让北狄的铁蹄踏过雁门关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关外就传来了北狄的号角声。林舟和沈括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北狄大军，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。沈括拔出长刀，高声喊道：“弟兄们！守住城门，就是守住咱们的家！跟北狄拼了！”
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举起刀，齐声呐喊：“拼了！拼了！”声音响彻云霄，盖过了北狄的号角声。林舟握紧了手里的长枪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——这场仗，他们必须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