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在开门,”周焚山突然低吼,“是在喂门!把阴气当养料灌进去!再这么下去,整扇门都会活过来!”
凌峰眯眼。他能感觉到,脚下的土地在微微发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行。阳气阵的边缘开始冒黑烟,艾草卷曲焦化,纸钱灰被风吹成细线,往鬼门缝里钻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他往前一步,右掌对准鬼门,青火凝成一条火蛇,顺着掌心窜出,直扑门缝。火蛇撞上黑气,发出“嗤嗤”声,像烧红的铁浸进冷水。
陈砚眉头一皱,琉璃瞳光芒骤盛。
凌峰眼前又是一花。
这次他站在坟地里,雨下得很大。他跪在一排新坟前,墓碑上刻着“凌建军之墓”“李秀兰之墓”,旁边还有一块小碑,写着“未命名婴”。他手里握着断裂的铜钱剑,契纹彻底熄灭,掌心只剩一道死疤。
“结束了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守不住的。血脉断了,契线灭了,阴阳乱了,谁也救不了。”
他低头看手,青火真的没了。
可就在这时,掌心突然一暖。
不是火,是种沉甸甸的感觉,像小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上,踩过秋天的麦田。黄土的味道钻进鼻子,踏实,安稳。
他记得父亲说过:“咱们引灵使,不信神,不信佛,就信脚下这把土。亡魂走得累,咱给铺条路;阳间留不住,咱送他们一程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他对那个声音说。
然后猛地抬手,一掌拍向地面。
幻象碎了。
他站在原地,手掌已经贴上鬼门。青火顺着血线逆冲而上,像一把烧红的锥子,硬生生凿进那层滑腻的光里。
“呃!”陈砚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,左手猛地捂住琉璃瞳。
火与光相撞的地方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钝刀刮骨头。鬼门的震颤减弱了一瞬,黑气翻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。
“幻术耍够了?”凌峰收回手,火光在指间跳动,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陈砚盯着他,左眼的光忽明忽暗,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他没说话,右手却悄悄移向袖中。
秦芷卿立刻警觉:“他要动手!”
周焚山怒吼:“别让他碰门!”
凌峰踏前一步,掌心再度燃起青火,正要扑上去——
陈砚忽然笑了。
他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晶片,通体漆黑,边缘泛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
凌峰瞳孔一缩。
那东西一出现,他掌心的青火猛地一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