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看向赵无常。
“你们的事,我不掺和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谁敢动这门,我就烧谁。”
赵无常转头看他,鬼面下看不出表情。片刻后,他轻轻点头,算作回应。
随即抬手,一掌拍出。
阳符飞出,贴中黑煞背心。轰地炸开一团黑烟,黑煞踉跄跌出三丈,官袍裂开一道焦痕。
“赵无常!”他怒吼,眼中凶光毕露,“你以为你能代表冥府?今日之事,孟九渊不会放过你!”
赵无常不语,骨铃再响,声波锁住退路。
黑煞冷哼一声,挥手召来阴风,带着残部迅速退入鬼门深处,转眼消失在黑暗里。
守序冥差迅速封锁外围,拘魂链交织成网,将剩余激进派压制跪地,铁链缠颈,动弹不得。
战场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还在刮,带着腥气。
秦芷卿缓缓放下枪,枪管烫得冒烟,右手虎口崩裂,血顺着枪柄流下。她没擦,只是盯着陈砚消失的方向,右眼薄雾未散。
周焚山靠着土钻,喘得厉害,黑气已蔓延至脖颈,嘴唇发紫。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冲凌峰比了个手势——拇指朝下,意思是“没死就行”。
凌峰想笑,结果牵动嘴角,咳出一口血。
他抹了把脸,低头看掌心。引魂纹几乎看不见了,只剩一道泛白的旧疤,边缘隐约有血丝渗出。
“这次……真是差点交代在这儿。”他喃喃。
赵无常走到他面前,俯视片刻,忽然开口:“你用了不该用的力量。”
凌峰抬头:“你说阳灰?我知道代价。”
“不止。”赵无常道,“你借婴魂之光,逆燃契纹,三日内无法引渡亡魂,阳气衰竭时会梦见死者索命。”
凌峰咧嘴:“那也比让门开着强。再说了,梦里那些人,大多我都认识,聊聊天挺解闷。”
赵无常没接这话,转身走向被俘的冥差,开始清点身份。
凌峰松了口气,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使不上力。
秦芷卿跳下断墙,走过来扶他一把:“别逞能了,你现在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我没逞能。”他靠她撑着,“我只是不想躺下。一躺下,可能就真起不来了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。
远处,守序冥差押着俘虏列队撤离。骨铃声渐远,战场只剩下他们三人,还有一扇沉默的鬼门。
突然,凌峰掌心一跳。
不是痛,也不是火。
是一种陌生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缝深处,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猛地回头看向鬼门。
石门表面平静,血线已收尽。
可他清楚感觉到——那一敲,是冲他来的。
就像有人在门后,用指节叩了三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