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凌峰的手还按在鬼门上,血顺着指尖滑落,在石缝里凝成一道微光。那三声叩击之后,门再没动静,可他心里清楚——有人在听,有人在等。
秦芷卿靠在他肩上,喘得不轻,右手虎口裂开,枪柄沾了层湿红。“你还撑得住?”她低声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凌峰抹了把脸,声音哑得像砂轮磨铁,“刚才那一下……不是风,也不是地动。”
赵无常站在不远处,骨铃垂手,青铜面具映着残余阴气泛出冷青。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转头,目光扫向东侧塌陷的岩缝。
就在那一瞬,凌峰掌心一抽。
不是痛,是颤。像是引魂纹深处有根线被人轻轻扯了一下。
“陈砚没走。”他忽然说。
秦芷卿立刻抬眼,右眼里那层薄雾还没散,她眯起眼往岩缝方向看去:“他在躲,动作很慢,左肩受过伤,拖着腿。”
凌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引魂纹几乎看不见了,只剩一道发白的旧疤。他咬破舌尖,将血抹在铜钱剑上。剑身嗡地一震,兜帽里的三枚铜钱叮当响了一瞬,随即掌心浮起一丝极淡的青火,微弱如烛芯将熄。
火光一闪,照出岩缝深处一个蜷缩的人影。
“藏得挺深啊。”凌峰冷笑,“还以为黑煞跑了你就安全了?”
那人影猛地一颤,转身要逃,却被秦芷卿一枪打在脚边。碎石炸开,溅在他小腿上,崩出血痕。他踉跄两步,扶住岩壁才没倒下。
赵无常抬手,骨铃轻晃。
三声。
清脆,却不刺耳,却像直接钻进人脑。那声音撞上空气时,一层半透明的幻光从陈砚眼中炸开,瞬间碎裂。琉璃瞳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纹,他抱着头跪倒在地,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。
“呃……我的眼睛……”
“幻术破了。”秦芷卿收枪,冷冷道,“你这双偷来的瞳孔,连铃声都扛不住。”
凌峰撑着铜钱剑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脚步没停。他一步步走到陈砚面前,蹲下,掌心贴上对方胸口。
青火一闪。
火光映出衣内暗袋里的金属轮廓——一块指甲盖大小、泛着幽青光泽的碎片,正微微发烫。
“找到了。”凌峰咧嘴一笑,虎牙抵着下唇,“第二块。”
他一把扯出碎片,拿在手里翻了翻。边缘刻着古老纹路,和他之前那块能对上。青火顺着指尖缠上去,火中隐约浮现符文脉络,严丝合缝。
“真货。”他收进怀里,拍了拍陈砚的脸,“孟九渊派你来送快递的?还挺准时。”
陈砚喘着气,嘴角突然扬起:“你以为……这是你能拿的东西?那是诱饵!孟先生早知道你会抢!你救不了任何人,你也赢不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,凌峰已经伸手探进他腰间小囊。
触逆命剧痛骤起。
掌心刺得像被烧红的针扎穿。他皱眉,五指一握——一颗拇指大的灭魂晶被掏了出来,通体漆黑,表面流动着墨色纹路。
“哟,还随身带货?”凌峰嗤笑,“怕是忘了今天出门要安检。”
他五指收紧,青火顺着手心爬上去,缠住晶石。滋啦一声,晶石表面开始冒烟,接着发出尖锐的爆鸣,猛地炸开一团黑灰,火星四溅。
“告诉孟九渊,”凌峰俯身盯着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他藏的每一块碎片,我都会亲手烧了。他欠我的,我会一笔笔讨回来——连本带利。”
陈砚脸色变了变,没再说话。
可就在这时,他脖颈处皮肤突然泛起黑纹,像活物般往心脏爬。秦芷卿眼神一凛:“蚀魂钉要炸了。”
她一步上前,甩出一副钢铐,咔地锁住陈砚双腕。铐子里嵌着桃木芯,刚扣上,黑纹就顿了一下。
“别试。”她冷声道,“朱雀胎记早就感应到了。你体内有三根钉,再催一次,它们会先把你的心脉绞碎。”
陈砚咬牙,额角青筋暴起,最终还是僵住不动。
远处传来铁链拖地声。两名守序冥差提着拘魂灯走来,灯罩上符文闪动,照得地面一片惨白。他们一句话没说,架起陈砚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