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常走过来,看了凌峰一眼。
“你该休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想。”凌峰靠着铜钱剑喘气,“可这门刚封上,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有人敲三下。”
赵无常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骨铃,轻轻一晃。铃声扩散,空气中残留的阴气像被无形之手扫过,尽数退散。
“罪曹司会审他。”赵无常道,“若真有诱饵,我们自会查清。”
凌峰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秦芷卿走到他身边,伸手扶他:“行了,任务完成,可以歇会儿了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凌峰摆摆手,却没推开她,“就是这纹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他摊开手掌。
引魂纹依旧黯淡,但边缘渗出的血丝正缓缓聚拢,在掌心形成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像是一道锁,又像是一扇门。
“以前没见过这个。”他皱眉。
秦芷卿凑近看了一眼,忽然道:“它在动。”
凌峰低头。
果然,那血丝组成的符号正在缓慢旋转,像是某种印记被激活了。
“不是反噬……”他喃喃,“是回应。”
赵无常也看到了,面具下的视线沉了几分:“你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?”
“就一块碎片。”凌峰摸了摸怀里的东西,“还能有什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,掌心猛地一烫。
青火毫无征兆地窜起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,瞬间缠上他的手臂。火光中,竟浮现出一段模糊画面——一间石室,墙上刻满符文,中央悬着一口青铜棺,棺盖裂开一道缝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火也灭了。
凌峰喘了口气,手还在抖。
“见鬼……”他低声骂,“这玩意儿怎么还带预览功能?”
秦芷卿盯着他: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一个棺材。”凌峰苦笑,“看着像谁家祖坟被盗前的最后一眼。”
赵无常缓缓后退一步:“你体内的契线,正在被什么东西唤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握紧拳头,将那点余火压下去,“问题是,它想让我去哪。”
远处,押送陈砚的冥差已经走远。拘魂灯的光在黑暗中渐行渐远,像一串移动的萤火。
鬼门静静矗立,表面光滑如初,血线彻底消失。
风停了。
整个战场只剩下三人呼吸声,和铜钱剑上未散的微鸣。
凌峰忽然抬手,从兜帽里取出一枚生锈的铜钱,放在掌心。
铜钱边缘,沾着他刚才滴落的血。
血顺着纹路滑到中心方孔,突然停住。
然后,缓缓旋转了一圈。
凌峰盯着它,慢慢眯起眼。
“它在指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