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剑插回兜帽,慢慢站起来,腿有点晃,但没倒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他说,“我妈的骨在那儿,我就去那儿。谁拦,我烧谁。”
秦芷卿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抬手,把狙击枪甩到背后。
“那我陪你疯。”
周焚山没动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黄褐色的石头,丢给凌峰:“镇脉石碎片,能压十米内的阴气两分钟。路上用。”
凌峰接住,掂了掂:“你就这点家当?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周焚山扯开衣领,露出胸口一道扭曲的疤痕,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符号,“当年封门时留下的印记。靠近地宫会发烫,方向不会错。”
凌峰盯着那符号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是个活地图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周焚山闭眼,“赶紧决定。这地方撑不了多久,你看那边。”
他指向裂隙深处。
原本被震开的黑雾又聚回来了,而且比之前更浓。晶尘在雾里打旋,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,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。
“他们在加固裂隙。”秦芷卿眯眼,“想把这里变成永久通道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先拆了他们的路。”凌峰抬起左手,掌心对着石壁上的符号。
青火再次窜起,这次没往外喷,而是反向钻进他的经脉,一路冲上肩膀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弯,硬是撑住了没跪下。
“你干什么?”秦芷卿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“留个记号。”他咬牙,“让她知道……我不是没听见。”
火光顺着指尖流入石缝,那符号边缘微微发亮,像是被重新描了一遍。几秒后,火熄了,凌峰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但他嘴角却扬起来:“成了。”
“什么成了?”
“我把引魂纹的一缕火种埋进去了。”他喘着气,“以后不管她在哪儿,只要这符号还在,就能感觉到我在靠近。”
秦芷卿愣了下:“你不怕反噬?”
“怕。”他点头,“可更怕她等太久。”
他转头看向周焚山:“带路的事,还算数吗?”
“算。”周焚山站直身体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进去之后,听我的。那地方不只是个洞,是杀阵。走错一步,活岩门会塌,把我们全埋里面。”
“成交。”凌峰活动了下手腕,“不过提醒你,我要是感觉我妈的骨就在下面,你挡不住我。”
“随你。”周焚山冷笑,“反正我这条命,早就该还给地脉了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。
黑雾在四周翻滚,晶尘簌簌落下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凌峰最后看了眼石壁上的符号。那道新留的火痕还没完全冷却,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青光。
他转身,迈步走向裂缝出口。
秦芷卿跟上,脚步没半点犹豫。
周焚山落在最后,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地穴深处。
他的影子被黑雾吞掉一半,另一半斜斜地投在墙上,像一道未完成的封印。
凌峰走到台阶前,忽然停下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那道疤正剧烈跳动,青灰色的纹路里,隐约浮现出一个字。
不是“归”。
是“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