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站在一块塌陷的岩壁前，掌心那道疤正一下下跳着，像有人拿针在戳他神经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一股子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，他知道，这地方离他妈的骨不远了。
秦芷卿在他右侧半步，枪已经换过弹匣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，没说话，但眼神一直扫着前方那堆黑褐色的土。那不是土，是尸土——碎骨、干皮、血痂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搅在一起，堆得像座小坟包，堵死了整条通道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周焚山喘了口气，把肩上的土钻卸下来，拍了拍钻头，“我亲手埋的。七层尸土阵，一层镇脉石粉，封的就是这个口。”
凌峰没应声，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就要去碰。
“别。”秦芷卿一把拽住他手腕，“你刚在裂隙那儿烧过火种，现在阳气还没回稳，碰这玩意儿等于往嘴里塞刀片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纹路泛青灰，边缘渗着血丝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他咧了下嘴：“它在叫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的骨。”他说得轻，却没半点迟疑，“就在下面。我能听见。”
秦芷卿皱眉，没松手。她知道他说的不是耳朵听见的那种声音。
周焚山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一块黄褐色石头，掰成四块，分别按进尸土堆四周。“镇脉石碎片，压阴两分钟。”他说完，扛起土钻，对准中央位置狠狠扎下去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闷响，尸土裂开一道缝。黑雾立刻往外冒，贴着地面爬行，像有生命似的往人脚上缠。
凌峰猛地后退半步，左手一缩，掌心刺痛炸开，青火差点窜出来。他咬牙压住，额头沁出汗。
“九幽级阴气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他们不止封了门，还拿灭魂晶喂过这堆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焚山继续往下钻，“当年埋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——土里有晶渣。可命令是守脉人派下的，我没资格问。”
凌峰盯着那道裂缝，忽然冷笑：“现在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了吧？”
周焚山没答，只是加大力气，土钻“吱呀”作响，又往下陷了半尺。
就在这时，尸土突然塌了一角。
五道黑影从里面弹出来，动作快得不像尸体。浑身裹着泥壳，关节处露出森白骨头，眼眶里嵌着指甲盖大小的黑晶，闪着幽光。
第一具扑向周焚山，手里骨刀划出弧线。
老周反应不慢，侧身滚开，土钻横扫，砸中对方膝盖，发出“咔”的脆响。可那东西根本不管，断腿照样蹦起来，另一只手直掏他喉咙。
秦芷卿抬枪就射。
“砰！”
子弹打偏了，击中尸傀儡肩膀，溅起一蓬黑灰。那东西晃了晃，眼眶里的晶亮了一下，其余四具立刻转向她。
“连控！”她迅速换弹，“打眼！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具已冲到凌峰面前。他刚想闪，左肩却被第三具从侧面撞中，整个人踉跄一步，骨刀擦着脖子划过，拉出一道血口。
热乎乎的血顺着锁骨流进衣服，落地瞬间腾起一股黑烟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声，反手拍地，三张浸过坟头土的黄纸在掌心燃起，青火裹着烟丝化作细针，呼啸而出。
第二具尸傀儡胸口被穿透，钉在地上，烟针缠住灭魂晶猛烧，发出“滋滋”声，像是有人在锅里煎活虫。
秦芷卿趁机瞄准，一枪爆掉第三具眼眶中的晶核。晶体炸裂，剩下三具动作齐齐一顿。
“信号断了！”她喊。
周焚山立刻抡起土钻砸地，震起一圈尘浪。最后一具傀儡脚下一滑，单膝跪地。
凌峰抓住机会，掌心青火暴涨，凝成寸许长的火刃，横扫而出。
“啪！”
五具尸傀儡齐腰断裂，残躯倒地，灭魂晶接连爆裂，噼里啪啦像过年放炮仗。黑雾迅速退散，只剩几缕残烟在空中扭动，最后化成灰烬飘落。
“清了。”秦芷卿收枪，看了眼地上碎晶，“这批傀儡用的是初代晶核，控制精度差，反应延迟至少半秒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凌峰抹了把脸上的血，低头看自己掌心。那道疤还在跳，但节奏变了，不再是乱撞，而是缓慢、稳定地搏动，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