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抬起手,慢慢伸向那块骨片。
指尖离炉体还有寸许,一股吸力突然拽他手腕。他皱眉,硬撑着往前递,可那股力道越来越强,像是炉子里有只手在拉他。
“别碰!”
一声厉喝从侧廊传来。
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冲出来,一把将他胳膊拽开。力道不小,直接把他扯退两步。
凌峰反手就要推,掌心青火“腾”地燃起,直逼对方脸面。
女人没躲,反而迎着火光往前半步,从怀里抽出一本皮质笔记本,翻到一页,举到他眼前。
纸上画满了符号,密密麻麻,像某种建筑图纸的剖面图。最中间一行字迹潦草:**“阴骨不归,阳脉将枯。”**
引魂纹猛地一颤。
那行字像是活了,青火顺着纸面游走一圈,竟与他掌心纹路产生共鸣,烧出一点微光。
“你谁?”他盯着她。
“苏映雪。”她合上本子,喘了口气,“我在江南古庙听过墙哭,它们说了这句话。这炉子不是容器,是活的。它靠吞噬执念运转,你若碰它,它就会把你当成燃料吸进去。”
凌峰冷笑:“所以呢?让我妈的骨在这儿当柴烧?”
“你现在取骨,等于提前引爆尸母炉。”她语气没松,“孟九渊设的就是这个局——他要借母阴骨点燃炉芯,一旦启动,百里内亡魂全会被抽成灰,人间阳气断绝。你救她的动作,就是他开炉的开关。”
秦芷卿枪口微微偏转,对准苏映雪眉心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因为我听得到这地方在哭。”她没看枪,目光落在炉上,“这墙,这地,这炉,都在喊疼。它们说,阴骨不该在这里,它是锚,是锁,是维系阴阳的最后一根线。抽走它,两界就得塌。”
凌峰沉默。
他盯着那块骨片,喉咙动了动。
掌心火忽明忽暗,像是在挣扎。
“你说它会吸我?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不止你。”苏映雪摇头,“任何带执念靠近的人,都会被它感知。你对母亲的牵挂越深,它吸你越狠。刚才那哭声,不是她在求你,是炉在模仿她,骗你靠近。”
周焚山这时走过来,站定在炉另一侧,盯着底部符阵看了许久,才开口:“她说得对。这炉底的纹路,是倒刻的往生咒。正常咒文超度亡魂,这玩意儿反过来,是把魂往里拽。每吸一个,炉力就涨一分。”
凌峰咬了下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清醒了些。
他低头看掌心,青火收拢成一线,沿着契纹缓缓流动。那痛还在,但不再是乱撞,而是有节奏地搏动,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我不信命。”他说,“也不信什么开关不开关。我妈的骨在这儿,我就得拿回来。至于这炉想吸我?”
他抬起手,火光映亮半边脸。
“那就看看,是它吞我,还是我烧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