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的手还悬在半空，离那块泛青的骨片不过寸许。苏映雪的手死死扣着他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骨头捏碎。
他没甩开。
不是不想，是动不了。
掌心那道疤忽然抽了一下，像被谁用针扎进了肉里。紧接着，整条手臂都麻了，火苗还没燃起来，就被一股从炉子里涌出的寒气压了下去。
“你再往前半步，”苏映雪喘着气，声音发抖，“这炉子就真把你吸进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炉腹猛地一震。
咔——
一声闷响从青铜炉底炸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了。地面跟着颤，三人脚下一晃，秦芷卿直接单膝跪地，枪口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。
周焚山往后跳了一步，土钻横在胸前，脸色变了：“它自己转了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——风声。
不是从通道吹来的，而是从炉缝里钻出来的。阴冷、贴着地皮刮，带着铁锈和腐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那风一出来，就凝成刀，贴着地面扫过，削在石壁上，留下几道深痕。
凌峰终于收回手，退了两步。
“所以说，现在不光我妈的骨在这儿当柴烧，咱们还得排队等着被切片？”他抹了把脸，冷笑，“这买卖可真够划算的。”
“这不是买卖。”苏映雪蹲下，指尖按住地面裂缝，闭眼片刻，再睁眼时瞳孔微微收缩，“这是启动仪式。炉芯里有灭魂晶，三块，嵌在地脉煞眼上，靠吸阴气养阳火反烧执念——它现在醒了，是因为感觉到你来了。”
“我？”凌峰挑眉，“我还以为它是闻到我身上馊味才醒的。”
“你掌心的火，是唯一能烧它的。”她盯着他，“但它也会反噬你。你要是没外源阳气撑着，烧到一半就得倒。”
凌峰低头看手。
青火还在，但像快没油的灯，一闪一闪，照得他指节发青。他知道这感觉——上次这么虚，还是在殡仪馆烧完七张纸钱那天，镜子里多了根白头发。
“所以你是让我等死？”他问。
“我是让你别一个人去送。”苏映雪站起身，直视他，“你要救母阴骨，就得先断炉芯。要断炉芯，就得有人给你输阳气。不然，你连靠近都做不到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秦芷卿突然动了。
她一把扯开左臂作战服，肩头那块朱雀胎记红得发烫，像是底下烧着炭。她走过来，一句话没说，手掌直接拍在凌峰后背。
热流冲进来。
凌峰浑身一震，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火堆。他差点叫出声，牙关咬紧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。
“地脉阳气我引来了。”秦芷卿声音低，“你只管烧，别废话。”
青火“轰”地窜起，不再是飘忽的鬼火，而是凝成细线，缠绕在他掌心，像活蛇一样游动。
他抬头看向炉心。
“那就看看，是你先废，还是我先疯。”
一步踏出，左手直拍炉面。
火线射出，顺着裂隙钻进去，瞬间缠上那块黑紫色的晶石。滋啦一声，黑烟腾起，炉体剧烈震动，阴气刀密度翻倍，嗖嗖地贴地扫射。
周焚山怒吼一声，土钻插地，引爆一圈阳气，炸开一波阴风。他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钻柄往下滴，但他没松手。
“顶住！”他吼，“还有二十秒！”
凌峰没应。
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掌心那团火上。火在烧，晶在抗，两者僵持，像两头野兽撕咬。他能感觉到晶里的东西在挣扎——不是石头，是活的，有意识，怕死。
“怕了？”他咧嘴一笑，满嘴血腥味，“那你早该想到，惹一个丧命也要找妈的儿子，是什么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