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边那罐黑气还在往外冒,凌峰没再看它一眼。
他转身走到桌前,铜钱剑还插在裂缝里,轻轻一拔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掌心那道青疤微微发热,火苗从纹路里钻出来,在指尖跳了两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这玩意儿纯度不够。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连阴甲都烧不穿,拿去点炮仗都嫌哑火。”
苏映雪正低头翻笔记本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。“东郊地下三百米?深度数据对不上。那边地质层太硬,十年前打桩机都没法往下凿二十米,更别说埋十枚炸弹。”
秦芷卿靠墙站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枪套扣环。“陈砚死得也太利索了,话撂完就吞药,像排练过似的。”
“就是排练过的。”老周抱着档案册缩在角落,声音有点发颤,“我认识他二十年,他最怕疼,连打针都闭眼。现在半张脸烂了还能笑出来——这不是人,是提线木偶。”
凌峰点头,把金属罐踢到灯光底下。盖子裂开的缝更大了些,里面粉末泛着暗绿光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跑一趟东郊,耗阳气,乱阵脚,最好在路上撞上埋伏。”他冷笑,“可惜啊,我最近穷得连地铁都要蹭,哪敢随便打车去拆弹?”
陆青鸾站在镜面旁,指尖轻触玻璃表面。镜子里影影绰绰有个人影走过,又消失。“通道还能用,但不能久开。刚才那股黑烟渗进来的时候,震了一下灵脉根须。”
“不开才好。”凌峰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西北角那个废弃变电站的位置,“我们现在越安静,他们越觉得我们上当。”
苏映雪忽然抬头:“等等。”
她合上本子,眉头皱成一团。“我刚算了两处阴流频率。东郊那边……波动是乱的,像信号干扰;但这里——”她指尖移到西北标记,“每三小时一次脉冲,规律得跟心跳似的。而且每次脉冲后,磁场屏蔽强度下降0.7%,像是在充能。”
凌峰盯着那点看了几秒,突然抬手按住左掌。
青火猛地一颤,火光中闪过一丝极细的黑线,像蜘蛛丝悬在虚空。
“九幽裂隙被激活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大开,是微启。有人在下面喂阴气。”
“那就是真爆点了。”秦芷卿走过来,拿起战术平板调出地形图,“地下三十米,两条支脉交汇,炸了的话会影响半个城的阳气流向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去?”老周问。
“不去。”凌峰摇头,“现在去等于送礼上门。他们等的就是我们慌。”
他转头看向门外,“周焚山呢?”
“刚出发。”陆青鸾说,“带着两个巡街的老守墓人后代,扛着铁锹和探测仪,动静不小。”
“很好。”凌峰嘴角一扯,“让他挖个坑,拍几张照片,最好发朋友圈配文‘疑似发现炼魂会非法施工’。”
苏映雪差点笑出声,又赶紧憋住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当然。”凌峰坐回椅子,翘起二郎腿,“演戏就得演全套。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专业拆弹团队——白天挖土,晚上直播,顺带卖点驱邪符。”
秦芷卿哼了一声:“你还真打算搞网红经济?”
“流量也是战斗力。”他耸肩,“再说,谁规定守夜人不能带货?等这事完了,我考虑出本书,《论如何优雅地烧掉灭魂晶》,销量肯定比孟九渊的《向死而生》高。”
没人接话。
但气氛确实松了些。
苏映雪重新打开笔记本,开始记录脉冲间隔时间。每隔三小时,她就在页边画一道竖线。第三道线刚落笔,笔尖突然一顿。
“加速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原本三小时一次,现在变成两小时四十分钟。倒计时启动了。”
凌峰站起身,走到地窖中央那根老槐木根须前,单膝跪地,左手贴上树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