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瞑！”凌峰吼道，“你当年宁可被剜舌也不放下的职责，现在就为了给孟九渊当狗？”
那人动作顿了顿，刀尖垂下几分。
凌峰趁势冲上前，不顾肩上伤，一把抓住对方手腕。掌心贴上刀身，青火顺着刀刃往上烧，紫光节节败退。
“你守的是孤魂野鬼，不是杀人凶器！睁开你的眼看看，这是哪！”
“铛——”
一声铃响，清越如裂帛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，连成一片。
那人浑身剧震，跪倒在地，喉间发出嘶哑的咯咯声，像是想说话却说不出。骨铃疯狂摇晃，铁链寸寸断裂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凌峰喘着气，伸手按在他额头上。
青火缓缓注入，那人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，最后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他看着凌峰，嘴唇哆嗦着，忽然重重磕下头，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。
然后，他又磕了一下。
再一下。
直到额头渗出血，才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：
“引灵使……我愿为你契仆，守幽冥不闭眼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苏映雪迅速记下“骨铃共鸣可破傀儡契”，笔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“需信物与血脉共振”。
老周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塞进凌峰手里：“记魂符，别忘了你是谁。”
凌峰收下，点头。
赵无常不知何时已站在远处电线杆的阴影里，骨铃轻晃一次，随即转身离去，身影很快融进雾中。
孟婆没再来，但她留下的线索，此刻已被验证。
凌峰扶起无瞑，发现他手掌冰凉，脉搏若有若无，像是靠着某种外力吊着命。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，低声问：“能走吗？”
无瞑没答话，只是慢慢站直，将断链缠在手臂上，弯刀拄地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他的脚步依旧僵硬，但方向明确。
秦芷卿走到凌峰身边，看着他嘴角渗出的一缕血丝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瓷瓶悄悄塞进他口袋深处。
苏映雪收起罗盘：“下一步是遗忘阁，但入口不会一直开着，我们得赶在阴气潮汐前进入。”
凌峰望向远方。
雾气翻涌，一条看不见的路正在成形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钱剑，剑身那道裂痕还在，但握上去不再打滑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