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。”周焚山喘着粗气，“是他们要的‘引魂基’。新生儿魂最干净，能激活地脉暴动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婴儿骨头当引信锚点？”凌峰冷笑，“你还真把自己当工程师了？修的是地狱电梯吧？”
“我儿子也是这么走的。”周焚山忽然说，声音沙哑，“孟九渊说，只要献祭亲骨肉，就能换回昆仑眼的控制权。我没选错……我只是……太想救他了。”
凌峰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同情，而是因为他看见周焚山眼里闪过的那一瞬清明——那不是疯子的眼神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父亲。
可下一秒，那点光就灭了。
周焚山猛地将土钻插入地面最深处，黑泥瞬间暴涨，形成一道旋转的泥柱，裹着他往下沉。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凌峰冲上前，却被泥浪掀翻。
“地脉底层。”周焚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，“那里有座坟，埋着守墓人最后的契约。我要把它挖出来，毁了它，让这世界彻底乱套。”
“你毁不了。”凌峰爬起来，掌心火再次挣扎着亮起，虽微弱，却带着灼意，“只要我还站着，你就别想把阴阳搅成一锅馊饭。”
“那你下来啊。”周焚山的身影已沉入泥中，只剩一只手臂露在外面，“看看是谁先疯，还是谁先死。”
凌峰没犹豫，抓起土钻，对着泥柱中心狠狠砸下。
轰的一声，泥浪炸开，黑气四溢。他借力跃入坑中，脚底触到湿滑的岩层，四周漆黑一片，只有掌心那点青火映出扭曲的影子。
地上散落着更多骸骨，不止婴儿，还有成人、老人，层层叠叠，像是被刻意堆砌的祭坛。而在祭坛中央，插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半句残文：“守脉者，不可……”
字迹被黑泥覆盖，看不清后半。
凌峰蹲下身，伸手去擦。
指尖刚碰上石碑，掌心火骤然剧痛，火痕疯狂闪烁，指向石碑背面。
他绕过去，拂开泥垢。
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，墨黑色，像是用血写完又泼了油：
“凡背叛者，魂饲地脉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家伙，孟九渊连你们祖宗的诅咒都改了？这算不算欺师灭祖？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剧烈震动，泥浆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迅速封住出口。
凌峰猛地抬头，只见上方洞口正在闭合，最后一丝光即将消失。
他没动，只是把土钻插进地面，靠着石碑坐下，左手摊开，掌心火微弱地跳着。
“行啊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关就关吧。反正我也懒得爬上去。”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石碑底部，一缕黑气缓缓渗出，缠上他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