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一缩。
这四个字，和父亲当年撕忘忧帖时吼的那一句，一模一样。
“执念不褪，契纹不灭。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，然后笑了。
“我不是为了赢才站这儿的。”他抬起眼，盯着周焚山，“我是来告诉你们这种人——别人的命，不是肥料，也不是祭品，更不是你能拿来换儿子的筹码。”
周焚山脸色变了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他怒吼，“你根本不知道看着孩子死在眼前是什么滋味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把烧得发烫的土钻拔出来，重新扛上肩，“但我爸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——别把自己的苦，变成别人的劫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突然将整只左手狠狠按进黑泥屏障最厚处。
青火爆燃。
火蛇顺着泥流逆冲而上，缠住土钻本体，一路烧向核心。焦臭味浓得呛人，黑泥发出类似惨叫的嘶鸣，屏障剧烈震颤。
秦芷卿那边猛地弓起身子，冷汗浸透作战服，整个人蜷在地上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她想喊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。
凌峰听见了。
但他没停。
“你说你想救儿子？”他一边催火，一边开口，声音稳得不像个快虚脱的人，“可你现在做的事，只会让他在黄泉底下抬不起头。你不是救他，是把他钉进地狱最深那一层。”
周焚山脸色煞白，猛地抽出土钻，往后急退。
屏障轰然塌陷，黑泥四溅。
青火追击而至，缠上土钻尾端，瞬间将其烧成焦炭。周焚山甩手扔掉残骸，呼吸粗重，额角青筋跳动。
“你疯了……你明明知道她会疼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收回手，左掌焦黑一片，连指节都看不清形状，“可她选的，是跟我一起疯。”
他踉跄一步，靠着石碑站稳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
秦芷卿趴在地上，肩膀还在抽，可她慢慢抬起头，隔着岩层望向坑底，嘴唇动了动。
凌峰没看清她说什么。
但他猜到了。
——别停。
他抬起右手，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，然后伸手进兜，掏出一枚生锈的铜钱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第三枚。
他把它夹在焦烂的指缝间，对着周焚山晃了晃。
“咱俩还没完呢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觉得这就疼了，那接下来这顿打，你可能得跪着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