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印碎裂，碎片如玻璃渣洒落泥面，瞬间被沼泽吞没。
与此同时，无裳跃出半步，纸灯高举：“守誓人在此，邪执不侵。”
柔光照向地狱道，映出它千年来独自跪在荒坟忏悔的画面。怨魂仰头嘶吼，锁链寸寸断裂，最终化烟消散。
秦芷卿趁机一枪轰碎畜生道头颅，陆青鸾掷出镜面碎片，反光刺入人道双眼。那人道本在哭嚎，企图扰乱心智，此刻惨叫一声，捂眼后退。
只剩修罗道还在挣扎。它怒吼着挥刀，却被凌峰一脚踹中膝盖，单膝跪地。
“你说你恨别人比你强？”凌峰蹲下来，掌心贴上它焦黑的额头，青火顺着皮肤钻进去，“那我现在告诉你——我比你强，不止一点。”
火势蔓延，怨魂体内响起无数冤魂哭喊。那是它屠城时听到的声音，被它强行压下百年，如今尽数反噬。
“我不该……我不该……”它喃喃着，刀尖垂地，身体一寸寸崩解。
最后是天道。它悬浮半空，冷冷俯视众人。
“你以为你能救谁？”它声音钻进耳朵，像虫子爬过脑髓，“契线将断，阴阳尽乱。你走的每一步，都在加速崩塌。”
凌峰眉心突地一疼，眼前闪过父亲被困卷轴的画面，又变成母亲被抽骨炼炉的片段。秦芷卿闷哼一声，扶住额头；陆青鸾脸色发白，几乎站不稳。
“少他妈废话。”凌峰一把撕开衣袖，用指甲划破小臂，将鲜血抹在眉心，“我救不了？那我就一路烧到冥府尽头，看谁能拦我！”
血混着青火燃起，嗡鸣震散幻音。无裳低声诵念守誓词，纸灯再亮，光芒扫过三人，神识渐稳。
天道缓缓抬起手，指向远方灰雾深处：“你终会明白……执念太深的人，最先坠入深渊。”
话音未落，它的身影已被青火卷住，一点点焚成虚无。
六道残影散尽，四周重归寂静。脚下土地干涸龟裂，遍布白骨碎屑，像是走过一片被晒干的尸海。
凌峰喘了口气，低头看掌心。纱布早已被青血浸透，裂开几道口子，血珠不断渗出，滴在骨地上，滋滋冒烟。
“又流血了？”秦芷卿递来新纱布，皱眉，“你这伤再这么流下去，等不到遗忘阁就得把自己烧干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接过，随意缠了两圈，“血多的是，阳气也够烧。”
无裳收起纸灯，目光扫过前方。“雾散了些。”
确实，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镜面轮廓，像是有人在空中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那是下一个通道入口。”陆青鸾掏出地图，边缘已经焦黑卷曲，“穿过这片骨地就能到。”
凌峰活动了下手腕，迈步往前。
刚走两步，脚底忽然踩到一块硬物。低头一看，是一枚半埋在土里的铜钱，边缘磨损严重，正面刻着“顺治通宝”，背面却多出一道裂痕，正好贯穿字心。
他弯腰捡起，拿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老物件还挺经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