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指尖挑起最后一丝青火,弹向头顶腐骨堆。
“轰”地一声,碎骨崩落如雨,尘灰弥漫,遮住视线。通道陷入短暂昏暗,只有火纹残留的微光在凌峰掌心跳动,像一颗不肯停的心脏。
“你再敢碰她。”他在烟尘中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人声,“我不只是烧你爪子。”
他往前踏一步,脚踩在碎骨上发出脆响。
“我要你连痛都感觉不到。”
沈画骨站在原地,没动。但他嘴角慢慢扬起,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。
“感觉不到?”他喃喃道,“那你告诉我——如果我现在,把她小时候被祖父尸傀儡追杀的画面,一帧一帧,刻进这雾里……你还撑得住吗?”
凌峰呼吸一滞。
秦芷卿在他身后猛地抽了一口气。
沈画骨抬起手,指尖划过虚空。
雾气再次翻动,一幅画面缓缓浮现:雪夜,小木屋,一个穿迷彩服的小女孩缩在角落,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,门缝渗进黑血。那是她八岁那年,守墓人家族覆灭的夜晚。
“你记得吗?”沈画骨轻笑,“她每晚都在梦里跑,可门永远关不上。”
凌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陷进掌心伤口,血混着火纹一起往下滴。
“你有种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就冲我来。”
“我不用冲你。”沈画骨收手,幻象未散,“你只要看就行。”
秦芷卿靠着墙,牙齿咬进下唇,血顺着下巴滴落。她想闭眼,可眼皮像是被钉住,只能死死盯着那扇不断渗血的门。
凌峰突然转身,一把扯下兜帽绳上的铜钱,塞进她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爸留的,能镇阴煞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又咧开,带血,“我有嘴,会骂人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沈画骨,掌心最后一点青火缠上指尖。
“你不是要收账?”他冷笑,“行啊。今天我就告诉你——引灵使的债,从来不让女人还。”
沈画骨盯着他,忽然低笑出声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改天,专挑她醒着的时候,慢慢还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影一淡,退入阴雾深处,只留下那幅血门幻象,静静悬在通道中央。
凌峰没追。
他不能动。
右腿还在抽,火纹只剩米粒大一点光,像风中残烛。他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去,手撑在秦芷卿面前,掌心朝上。
“火还没灭。”他说,“所以——别怕。”
秦芷卿低头看着他那只伤得不成样子的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覆了上去。
两人的影子在碎骨堆下叠在一起,被远处未散的青火映得模糊不清。
通道外,阴风卷着灰,吹不散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