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的手还贴在通道壁上,铜钱剑的残火在他指缝间摇晃,像一缕不肯熄灭的烟。血顺着掌心往下淌,滴在土里,冒起一丝丝青气。他没抬头,但能感觉到秦芷卿靠在身后,呼吸又浅又急,左肩那块胎记正烧得发烫——他知道,她疼。
不是错觉。
是痛觉共生在响。
沈画骨站在尸堆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左臂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琴。可每一下,都让凌峰肋下抽搐,秦芷卿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有意思。”沈画骨笑了,“原来你们俩,是拴在一根线上的。”
凌峰没吭声。他咬破舌尖,把血抹在掌心裂口上。青火跳了一下,勉强撑住没灭。他抬手,在湿泥墙上划了一道符——父亲教的断脉引法,用血隔断契感,减缓反噬。火纹微颤,秦芷卿喘了口气,肩膀终于不再抖。
“你还真当自己是个护短的兄长?”沈画骨歪头看着他,“就凭你这半死不活的火种?”
凌峰抬眼,冷笑:“我当不当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撕了三十七次顾临渊的契,他有没有一次,回头叫过你一声‘仆’?”
沈画骨的手顿住了。
空气凝了一瞬。
下一秒,他猛地一爪拍在自己手臂上。
“咚!”
闷响炸开,像是骨头被铁锤砸中。凌峰眼前一黑,整条右腿不受控地抽搐起来,膝盖撞地,溅起一片腐土。秦芷卿闷哼一声,整个人滑坐在地,耳坠红得发亮,几乎要熔进皮肉。
“别……再试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撑不住的。”
“我不撑,谁撑?”凌峰撑着墙站起来,嘴角咧开,带出血沫,“你说我废物?行啊。但废物也能咬人,而且——”他抬起手,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,“越疼,牙口越硬。”
清脆的响声在通道里回荡。他脸颊迅速肿起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呢?”他盯着沈画骨,“你打自己,是为了让我疼?还是为了证明——你他妈还能感觉到东西?”
沈画骨眯起眼。
“我没主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也不需要。契约本就是枷锁,我撕的就是这玩意儿。”
“那你现在算什么?”凌峰扯开衣袖,露出还在流血的小臂,直接按在掌心火纹上,“疼是为了别人,还是为了自己?我疼,是因为身后有人;你疼,不过是为了听个响儿,看个人反应——你连个回音都没有!”
鲜血渗进契纹沟壑,火光竟微微涨起,虽弱,却带着一股蛮劲,像是烧到最后的柴火,反而更旺了一分。
沈画骨瞳孔一缩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那就看看,是你先断气,还是她先疯。”
话音未落,他五指成爪,猛然挥向空中。
阴雾翻涌,一道人影缓缓浮现——秦芷卿的模样,胸口插着半截骨刺,双眼无神,嘴角溢血。那是她在墨西哥战场被尸傀儡贯穿的画面,被阴气凝成幻象,直挺挺地立在通道中央。
“你看。”沈画骨轻声道,“她早就该死了。是你拖着她,让她陪你受罪。”
凌峰喉咙一紧。
记忆翻上来——雨夜,枪声,她扑过来替他挡下那一击,血喷在他脸上,滚烫。那时她说:“你的痛我替你扛一半。”
现在,她真的在替他扛。
他猛地抬手,将引魂纹狠狠按在心口。
剧痛炸开,像有把刀从胸口捅进去搅了一圈。金手指反噬本是禁忌,可此刻,他主动点燃这份痛,用它压住幻觉。视线重新清晰,他一把将秦芷卿拽到身后,低吼:“闭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