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着粗气,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,撕碎撒向门缝。纸灰混着自身阳气,燃起带刺的引魂烟,化作细针扎进血契线薄弱处。火光一闪,阴气流动竟缓了一瞬。
“你看,”他喘着笑,“不是非得炸门才叫破局。老子偏要在这缝里钉颗钉子,让你开也开不爽,关也关不上。”
孟九渊眯眼,手指微动。
阴气再度凝聚,比之前更浓、更快。凌峰双臂冻得发紫,动作迟缓,火纹忽明忽灭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阳气正在飞速流失,掌心伤口越裂越深,青血滴落处,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但他没松手。
“你不是爱看我痛苦吗?”他抬头,盯着那人背影,声音沙哑,“我偏不死给你看。”
无裳立在殿口,纸灯重燃,血莲悄然绽放于足下。她没再上前,但火光稳稳撑着,成了第二道防线。
鬼门半启,阴风怒号,黑雾滚滚涌入。
凌峰跪在地上,左手死死按住血线,青火最后一次暴燃,将体内最后三成阳气注入纹中。火虽弱,却如铁钉般楔入契约核心,使门始终无法全开。
他喘着,视线模糊,耳边响起无数低语,有哭的,有笑的,有喊他名字的。
他不在乎。
只要这门没彻底打开,他就还能站着——哪怕只是跪着。
孟九渊站在门后阴影里,不再出手,只用琉璃瞳操控仪式。他看着凌峰,像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?”他忽然开口,“因为香火最盛的地方,执念也最深。一个母亲愿意替孩子去死,一个父亲甘愿被锁百年……这些感情,比灭魂晶更纯粹,比阴气更有力。”
凌峰喘着,没答话。
“你守的,不过是一道快要烂掉的契约。”孟九渊轻声道,“而我要的,是整个世界的重启。”
凌峰抬起眼皮,笑了下,牙上沾着血。
“重启?你怕是连洗衣机都没用明白吧。”他声音断续,“说什么大话……不嫌累得慌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将右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一枚温热的小物——那颗从周焚山土钻里取出的乳牙,已被他用坟头土裹过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他还不能用。
但现在,至少知道了它的位置该插在哪里。
鬼门震动,黑雾翻腾,阴气如洪流灌入。
凌峰跪在门前,火纹残存,血染衣襟,手仍死死压着那道血线。
纸灯在风中摇曳,血莲静静盛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