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的膝盖还在发颤,青火在掌心像风里残烛,一口气就能吹灭。他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,像是骨头架子快散了,偏还死撑着没倒。
鬼门裂口处涌出的黑雾突然一滞。
不是风停了,是空气被什么东西塞满了。
成千上万只魂虫从门缝里钻出来,翅膀薄得透光,每一只胸口都嵌着绿豆大的灭魂晶,飞起来连成一片黑潮,嗡鸣声压过阴风,直奔他的面门。
“低头!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硝烟味。
下一秒,枪响。
子弹撕开第一波虫群,在孟九渊脚边炸出碎石和火星。那只刚要扑到凌峰脸上的魂虫被掀飞,撞在门框上,晶核爆开,溅出半透明的脓液,滋啦一声把青砖蚀出个小坑。
凌峰本能地缩肩,后颈汗毛炸起。他抬头,看见秦芷卿趴在古寺残破的屋脊上,迷彩服沾着灰土,狙击枪架在断梁之间,枪管微抬,镜片反着冷光。
她没看他,只盯着瞄准镜里的移动目标,嘴唇动了动:“三号方向,密集群。”
又是一枪。
这次打的是空中三只靠得最近的魂虫。子弹精准擦过它们胸口的晶核,火星一闪,连锁引爆。阴气炸开一圈波纹,像水底爆雷,震得后续虫群乱了阵型。
凌峰趁机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铜钱剑上。剑身嗡鸣,残留的契线碎片微微发烫,引魂纹最后一丝青火顺着指尖爬上来,缠住剑刃。
他扬手一掷。
铜钱剑划出弧线,裹着火光直刺孟九渊手腕。对方抬手凝出一道阴气墙,剑撞上去炸开火星,虽没伤人,却逼得他收了施法手势。
“就这?”孟九渊冷笑,袖扣轻转,“一把破剑也敢叫嚣?”
“叫嚣的是你。”凌峰咳了口血,抹在嘴角当胭脂,“躲在门后面放虫子,跟菜市场卖耗子药的老头有什么区别?”
孟九渊眼神一沉。
秦芷卿那边已经换了弹匣,枪口微调,低声对着耳麦:“压制组,三轮点射交替,间隔两秒。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枪。
这只魂虫正卡在门缝里,半个身子还没出来,晶核刚成型。子弹穿过它脑门,爆开一团黑雾,尸体滚落门槛,抽搐两下不动了。
“打得好。”凌峰咧嘴,牙上还沾着血,“下次专挑快出来的打,让它生不出来也死不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秦芷卿语气没变,手稳得像铁铸的,“省点力气,等会儿还得扛门。”
她没说的是,左肩朱雀胎记已经开始发烫,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肉上。耳坠也在发热,红得几乎要滴血。她知道这是阴气浓度超标的信号,再多待十分钟,耳朵就得废。
但她没动。
凌峰站在那儿,哪怕膝盖抖得像筛糠,也没往后退半步。她要是撤了,谁替他盯那些看不见的破绽?
孟九渊显然没料到会有狙击手介入。他原以为这地方除了他自己,没人敢靠近鬼门十里之内。现在不仅有人来了,还一枪一个准,专打他炼了三天三夜才成型的魂虫核心。
他眯起琉璃瞳,抬头看向屋脊。
“狙击手?”他冷笑,“可惜射程不够。”
掌心阴气凝聚,一团墨黑光球缓缓成型,对准秦芷卿所在位置。
凌峰立刻察觉,想喊“闪开”已经来不及。
他猛地将铜钱剑残片插进地面,引魂纹强行催火,青火顺着剑身爬进地缝,瞬间点燃埋在土里的三张黄纸。纸钱灰腾起,化作细密烟丝织成一张网,横在秦芷卿前方。
阴气球砸上来,烟网炸开,火星四溅。
几粒火星落在秦芷卿作战服上,烧出几个小洞,但她毫发无损。
“谢了。”她头也不回,重新瞄准。
“不客气。”凌峰喘着气,“下次我烧纸提前打招呼,别往我头上撒。”
秦芷卿没理他,扣动扳机。
这一枪打穿了五只魂虫的晶核,形成一条短暂真空带。虫群冲锋节奏被打断,开始在空中盘旋重组。
孟九渊脸色终于变了。
这些魂虫是他用七百具婴魂残魄加三百克灭魂晶粉末炼出来的,每一只要耗半时辰,成本高得离谱。现在不到三分钟就被干掉三十多只,关键是——对方打的根本不是数量,而是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