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层粗糙,踩上去像是踏在磨刀石上。凌峰落地的瞬间就察觉不对——脚底一软,紧接着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,血红色的光柱从缝隙里喷涌而出,像被惊醒的毒蛇猛地昂起头。
他本能地后撤,但已经晚了。一道血柱轰然炸在身侧,热浪掀得他踉跄几步,掌心那道旧疤突突直跳,青火没亮,可皮肤底下像有针在扎。
“秦芷卿!”他吼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。三根血柱拔地而起,呈三角围住他,将视线彻底切断。原本并肩落地的两人,转眼就被隔在不同区域,连脚步声都被这诡异的空间吞得干干净净。
四周死寂。只有岩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,像是用陈年血写成的咒语,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起伏。空气里一股子腐腥味混着焦骨气息,吸一口喉咙都发干。
凌峰靠墙蹲下,左手贴地,掌心压住一道刚浮现的血纹。引魂纹渗出一丝青火,试探性地点了上去。
嗤——
火苗刚碰符文,整条纹路骤然发烫,血柱应激般暴涨半丈,顶部炸出一团血雾,溅了他一脸。
“怕火?”他抹了把脸,冷笑,“那就烧给你看。”
他咬破舌尖,一口含阳气的血雾喷向空中。血珠悬停片刻,竟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,形成几道微弱气流线,像看不见的丝线飘向远处。
“亡魂执念残留的怨径……”他低声,“想用人命当阵引?行啊,我借你的路走一遭。”
他顺着气流方向快步前行,一边走一边敲击岩壁,三短两长,重复三次。
“听见就回我。”他说完,继续往前。
走了不到十步,中央那根主血柱忽然剧烈震颤,表面泛起涟漪,像是水里倒映的人脸被搅乱。接着,轮廓一点点凝实——一个女人站在那里,穿着素白旗袍,头发挽成旧式发髻。
凌峰脚步钉在原地。
那是他母亲的模样。
她双眼空洞,嘴唇微动:“儿啊……别毁这里,这是娘最后的归处……你爹当年也来过,他没动手,你也别……”
声音轻柔,带着点江南口音,尾音微微上扬——是他记忆里熟悉的样子。
可就在她说话时,衣角却纹丝不动。
凌峰盯着那片布料,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地方没风。真正的执念残影会随阴气波动而轻微摆动。眼前这个,静得像张照片。
“孟九渊。”他忽然笑出声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冷劲儿,“你连我妈说话时喜欢撩鬓角的小动作都懒得复制,还敢装她?”
话音落,他猛然催动引魂纹,低喝:“观执念!”
眼前景象骤变——
虚相背后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,左眼嵌着琉璃瞳,正冷冷注视着他。手中捏着一段发光的记忆碎片,像是从某人脑子里硬抠出来的画面,正一点点注入血柱之中。
真相揭晓:这不是什么亡魂显形,是拿他自己的记忆当材料,伪造的幻象。
“感情牌打不起来,就玩心理战?”凌峰抬手,掌心青火暴涨,顺着经脉直冲指尖,“你以为我对她的记忆,是你能随便剪辑的PPT?”
青火化作龙形火舌,沿着手臂攀爬而上,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旋转的火锥。
他一步踏前,怒吼:“给我——破!”
火锥脱手而出,撞上血柱核心的刹那,整根柱子发出刺耳的哀鸣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。光影扭曲,母亲的面容碎成一片片光屑,最后只剩下孟九渊那张冷笑的脸一闪而逝。
血柱轰然崩塌,化作黑灰洒落。
凌峰喘了口气,额角冒汗,掌心火势稍减,但纹路比刚才更清晰了些,边缘血丝隐隐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