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上的血柱轰然塌陷,黑灰如雨洒落。凌峰站在原地,掌心火势稍敛,但那道旧疤边缘已泛起血丝般的纹路,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唤醒。
他没动。
不是因为伤,也不是因为累。而是刚才那一击,让他看清了这地方的把戏——用他的记忆当材料,拿亲人的骨做阵基,连幻象都懒得演全乎。
“衣角都不带晃的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没多少情绪,只有一股子冷劲,“你孟九渊是真不懂什么叫‘像’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轻微震了一下,像是某种机制被触发。四周残存的符文还在闪,微弱却持续,像心跳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引魂纹忽然抽痛,青火在掌心转了一圈,又沉下去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含阳气的血喷向最近的岩壁。血雾散开的瞬间,火光顺着血迹蔓延,烧到符文连接处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锁链断裂。
黑雾从裂缝里冒出来,缠上他的手臂,凉得发麻。他甩了下手,火舌一卷,雾气嘶叫着退开。
“想靠怨气拖我?”他冷笑,“你们炼魂会是不是以为,只要放点鬼哭狼嚎就能吓住人?”
他往前走,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晰的声响。通道另一头,三短两长的敲击声再次传来。
一次,两次。
他停下,侧耳听。
第三次响起时,他嘴角扯了下:“秦芷卿还是老样子,打暗号都这么有纪律性。”
他加快脚步,穿过崩塌的通道残骸。拐过一道弯,看见秦芷卿正靠墙站着,迷彩兜帽拉下,左手按着肩后,耳坠泛着红光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路上碰见个熟人。”他抬手示意身后,“我妈的脸被借去演戏,我顺手拆了台。”
无裳从另一条岔道走出,提着纸灯,灯焰青中带灰,映得她脸色有些发乌。她没说话,只是指尖点了点地面。
凌峰蹲下,手掌贴地。
震动很规律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“下面有东西在转。”他说,“还没停。”
“地宫是活的。”无裳轻声道,“它用阴骨为基,灭魂晶为脉,每一寸岩层都在吸阳气。我们踩的不是石头,是尸壳。”
凌峰没接话。他盯着掌心那道疤,青火缓缓流动,颜色比之前更深,近乎墨绿,但也更稳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整座地宫,就是一座由母亲阴骨研磨成粉、混入岩层筑成的祭坛。而他们现在,正走在她的骨头上。
“难怪刚才那幻象那么假。”他忽然笑了声,“孟九渊再能耐,也复刻不了我妈摸我额头时手心的温度。他连这点都不知道,还敢拿她的脸来骗我?”
秦芷卿看了他一眼:“你现在说这话,是因为已经看穿了。但他要是早几年给你看呢?你信不信?”
凌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摇头:“就算信,也不会停。”
他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:“我爹教我的第一件事,就是别被人用感情牵着鼻子走。尤其是敌人装出来的感情。”
无裳抬手指了指前方:“那边有门。”
三人顺着通道继续前行。空气越来越沉,呼吸像在吞铁屑。越往里走,岩壁上的符文转动得越快,排列方式也越来越复杂,像是某种生物神经网络。
尽头是一扇青铜门,高近三丈,表面刻满浮雕——全是扭曲的人形,有的跪地哀嚎,有的伸臂抓天,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,眼眶空洞。
“这些不是装饰。”无裳说,“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。每一个,都是被抽魂者的最后时刻。”
凌峰走近几步,掌心忽然一烫。
青火猛地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