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画骨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纸上，呼吸忽然变得粗重。那只噬契爪微微颤抖，像是不受控制。
“你……哪来的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无瞑冷笑：“顾临渊死前，把这页藏在了祭剑冢的碑底。他知道你会回来找答案，所以他留着，等你亲手撕开谎言。”
沈画骨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可他眼里的狂热裂开了，像玻璃上突然爬满裂纹。那一瞬间，他看起来不再是个猎人，倒像个被困在记忆里的疯子。
凌峰抓住机会，往前踏了一步：“你恨他，是因为你觉得他背叛了你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让你活下来，就是为了让你看到这一天？”
沈画骨猛地抬头，眼里重新燃起凶光：“闭嘴！你们这些被契约洗脑的废物，懂什么？！”
他抬起爪子，就要扑上来。
无瞑却抢先一步，把那页纸举得更高：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烧了它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可手指已经搭上了火折子。
沈画骨停在原地，爪子悬在半空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。
空气静得能听见苏映雪的呼吸声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在倒数。
凌峰缓缓抬起左手，掌心青火再次浮现，比刚才稳了许多。他看着沈画骨，语气懒散：“你说契约都是枷锁，可你拼命想撕的，偏偏是那个救你、养你、最后替你挡刀的人留下的东西。你不觉得——挺可笑的吗？”
沈画骨的喉咙动了动，像是想骂，又像是想吼，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慢慢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爪子。
“……我不信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就算真是这样，我也回不去了。噬契咒在啃我的骨头，每天都在提醒我——我不是人，是怪物。”
凌峰嗤笑一声：“谁告诉你，怪物就不能选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掌心火映在沈画骨脸上，照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阴影。
“你要真想毁契约，那就毁个大的。别在这儿跟我抢掌心这块疤，去孟九渊那儿把尸母炉炸了，顺手把你那破咒也一起烧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或者——你继续当条被人喂仇恨的狗，我也不拦你。”
沈画骨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苏映雪突然身子一颤，手里的木鱼槌“当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睁大眼，声音发抖：“不对……炉心不是半小时前启动的。”
她抬头看向凌峰，脸色惨白：“是**现在**。它刚刚被激活了，而且……目标不是炼魂，是召唤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底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，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了眼。
无瞑的骨铃突然疯狂作响，沈画骨猛地抬头，噬契爪重新扬起，而凌峰的掌心火，瞬间涨到最亮。
秦芷卿一把将苏映雪拽到身后，枪口转向通道尽头。
那里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从裂缝里升起，雾中隐约有东西在动，像是无数手臂，正一寸寸往外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