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秦芷卿走了过来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解下脖子上的青色丝带，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，“要是遇上麻烦，烧了它，我能感觉到。”
无裳看着那条丝带，没推辞，伸手接过，仔细叠好，收进袖中。
苏映雪也起身走来，站定后开口：“我可以算转世轨迹。虽然不一定准，但方向总能给个参考。等你准备好了，告诉我时间地点，我帮你推。”
无裳看着她们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凌峰站起身，走到吧台边，从兜帽里抽出铜钱剑，用剑尖挑起一缕引魂纹的火，轻轻点在纸灯芯上。
火苗“啪”地一声燃旺，灯面上的男人虚影清晰了一瞬，冲着无裳笑了笑。
“这灯，”凌峰说，“永远为你亮着。”
无裳起身，向三人深深一礼。
她的身影开始变淡，纸灯浮在半空，跟着她一起，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，缓缓飘向酒吧后门。
门没开，但她就这么穿了过去，消失不见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秦芷卿坐回吧台边，给自己倒了半杯酒，一口灌下。
“她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凌峰靠着墙，闭上眼，“走了也好。”
“你觉得她能找到吗？”苏映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凌峰睁开眼，看着吧台上那三杯还在冒气的酒，“但总得有人去找。不然，那些死在半路的人，就真的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苏映雪低头，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。
秦芷卿转动耳坠，金属扣在指尖划出一道弧线。
陆青鸾默默收拾着陶罐和灰盆，动作轻缓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
半小时后，凌峰突然睁眼。
他低头看掌心。
引魂纹又动了一下。
不是预警，也不是追踪，而是一种熟悉的牵引感——微弱，但持续，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，轻轻拉了他一下。
他皱眉，正要细察，却听见苏映雪低呼一声。
她整个人晃了晃，手撑住桌角才没倒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秦芷卿立刻起身。
苏映雪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沾了点湿。“没事……就是算得太久，头有点晕。”
她说完，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，翻开一页，笔尖刚落下，墨迹就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。
凌峰盯着那摊墨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伸手摸向怀里的阴骨。
还在。
但那一丝牵引感，却越来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