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得试。”他说,“不然我们全得烂在这儿。”
无瞑一直没说话,这时腕上的骨铃轻轻一响。铃声不大,却穿透了泥浪的轰鸣。紧接着,四面八方的残魂——那些没被吃掉的游魂——竟一个个转过头,面向残碑,缓缓伏地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陆青鸾瞳孔一缩:“这是……守墓人的召魂礼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凌峰深吸一口气,走向残碑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阳气消耗太大,他眼前发黑,肋骨处传来钝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。但他没停。
走到碑前,他伸手握住铜钱剑的剑柄。
冰凉。
可掌心的引魂纹突然安静了,青火收拢,缠上他的手腕,像一条认主的蛇。
“你要拔?”秦芷卿举枪对准碑底,“我数三下,要是有东西冲出来,我就打爆它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凌峰没等她数完,手上用力。
剑纹丝不动。
不是卡住了,而是……像是被什么吸住了。
他皱眉,正要再加力,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锁开了。
碑座底部裂开一道细缝,幽绿色的光从里面渗出。同时,一股寒意顺着剑柄爬上来,冻得他手指发麻。
“别碰那光!”陆青鸾突然喊。
可已经晚了。
凌峰感觉到剑柄在震,震得他虎口发疼。引魂纹猛地一跳,青火顺着剑身往上爬,映出剑脊上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:**守脉者死,剑不归鞘。**
“所以……这从来就不是一把剑。”他苦笑,“是钥匙?”
“或者祭品。”无裳轻声说。
秦芷卿枪口没放:“地上动静停了。”
确实。黑泥不再翻涌,远处那座小丘也静止不动。整个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,连风都停了。
只有那道绿光,越来越亮。
凌峰盯着它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:“你说我要是现在松手,会不会显得比较聪明?”
“不会。”秦芷卿说,“只会显得你怂。”
他咧了下嘴,虎牙抵住下唇:“那我选蠢到底。”
手一紧,正要发力,忽觉脚底一软。
不是地面塌了,而是……有什么东西,从地底钻出来了。
一根细长的东西,顶开了泥土,探出地面,像一根触须。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绒毛,顶端是个椭圆形的壳,壳裂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复眼。
不止一根。
四面八方,全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