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走上前，掌心轻按虚空。温和青火抚过残魂额头，那孩子渐渐安静下来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在笑。
“爹……不痛了。”
周焚山双膝一软，跌坐在地。操控手柄滑落，砸进泥土。他望着那团残魂，嘴唇哆嗦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风停了。
坟地陷入死寂。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凌峰低头看着掌心。乳牙已化为灰烬，但契纹中央多了一道新纹路，像是一枚小小的牙齿印记，边缘泛着微金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火光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些，仿佛体内多了点什么能压住躁动的东西。
苏映雪走过来，声音很轻：“地下能量波动加剧了，灵脉在反应。”
“因为它认出来了。”凌峰抬头，“这不是普通的执念净化，是守墓人血脉和引灵使契约的一次对叩。它在提醒我——有些债，不是打一架就能清的。”
陆青鸾扶了扶桃木尺，裂口又深了一分，渗出的暗红顺着尺身流下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看了眼周焚山的方向。
无裳收起嫁衣，指尖还在发烫。她低声问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等。”凌峰盯着脚下土地，“刚才那一击，不只是为了抢匣子。他在试探封印松动的程度。现在他知道，钥匙还没丢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轻微震动。
一道裂缝从青铜匣所在的密室上方延伸出来，直通坟心。裂缝边缘的土块开始剥落，露出下面一层暗红色的夯土层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过。
无瞑忽然抬手，指向裂缝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点微弱的光，一闪即灭。
凌峰眯起眼。他记得这光——小时候发烧那晚，掌心第一次发热，窗外也闪过这么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碎一块碎骨，发出清脆的“咔”声。
裂缝又裂开一分，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出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凌峰抬起左手，引魂纹对着裂缝。火光映照下，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对面石碑上，轮廓竟与父亲年轻时的照片重合了一瞬。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慢慢伸向那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