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刚踏进暗道两步,右肩那道旧伤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,紧接着整条胳膊麻得抬不起来。掌心的引魂纹猛地一缩,火光塌成墨点,疼得他差点跪下去。
他知道这感觉——十米内有灭魂晶级的东西在动。
铜钱剑横扫而出,劈开一片空气,只砍中一道残影。砖屑飞溅,背后风声已至。
沈画骨从墙角阴影里扑出来,五指成爪,直插他后背契纹所在。那一爪带着阴气撕裂声,像是要把人皮连着魂一起扒下来。
可就在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,掌心青火自己炸了。
不是凌峰主动催动,是引魂纹本能反制。青火顺着噬契爪往上烧,像活物般钻进沈画骨手臂经络。他整个人僵住,膝盖重重砸地,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。
“你这破咒连反噬都防不住?”凌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把剑横在胸前,“我说老沈,你能不能换个时间来闹?我正忙着救爹,没空陪你演‘宿命对决’。”
沈画骨单膝跪地,右手抽搐着收回,指尖焦黑冒烟。他抬头瞪过来,眼白布满血丝,嘴唇却在抖。
“闭嘴……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他咬牙,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我是……控制不住。”
“哦?”凌峰冷笑,“那你刚才那一爪子,是想给我挠痒痒?”
话音未落,沈画骨又冲上来,速度比之前更快,但动作明显不对劲——身子歪斜,左脚拖地,像是被什么牵着走。
凌峰没出剑,反而把手按在地上,引魂纹微微一震,释放出一圈极淡的共鸣波。
下一秒,空气中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:披蓑衣,戴斗笠,拄着一根断杖,正是顾临渊的残魂。
“沈画骨。”那声音沙哑得像铁锈刮锅底,“我从未背叛你。”
沈画骨猛地停住,整个人晃了晃,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锤。
“师父?”他喃喃。
“二十年前,你快死了。”残魂缓缓开口,“孟九渊说,只要把你交出去,就能续命三年。我没答应。他说,那就当场杀了你,再拿你的魂炼噬契咒。”
沈画骨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顾临渊低头,“我把你自己送进去的。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让你活着出来。你体内的噬契咒,是我用三年阳寿换来的解法。可我没等到那天……他们提前激活了咒印。”
沈画骨的呼吸乱了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以为我是叛徒?”顾临渊看着他,“可我一直守着一句话——真正的契约,不是奴役,是托付。就像你现在盯上的那个小子,他爹也是这么教他的。”
凌峰听着,嘴角扯了下:“我爸确实总说这话,说完还让我去烧纸钱。”
沈画骨慢慢跪了下来,双手抠进砖缝,指节泛白。他仰起头,脸上全是冷汗混着血水,眼神却渐渐清明。
“所以……我一直恨错了人?”
“你没恨错。”顾临渊轻声道,“你只是被人骗了。”
空气凝住了一瞬。
然后,沈画骨笑了。咧开嘴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,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好啊!真好!”他一边笑一边咳出血沫,“我追了二十年的仇,原来是自己师父替我扛下的债?我杀了那么多契仆,就为了替那个畜生清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