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抬头，看向半空中依旧悬浮的孟九渊影像。
“你说我疯？”他嘶吼，“你才他妈是个疯狗！”
噬契爪抬起，这一次不再指向凌峰，而是猛地刺向孟九渊胸口。
爪尖穿透虚影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戳破了鼓膜。紧接着，一片泛着青光的碎片从中飞出，旋转着朝凌峰飘来。
引魂纹自动感应，掌心火暴涨，将那碎片吸了进去。
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窜上脊背，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喝到雨水。凌峰低头看掌心，原本灰白的纹路边缘开始泛出血色，青火重新稳住，甚至比之前更凝实了些。
“行吧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“看来今天不止我爹给我留东西，连敌人都开始发福利了。”
沈画骨瘫坐在地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，忽然问：“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“记不住。”凌峰实话实说，“我已经快忘掉上周吃的啥了。”
沈画骨又笑了。
“那……帮我告诉师父。”他声音越来越轻，“这次，我信他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人化作一缕灰烬，随风飘散。只剩那只噬契爪静静躺在地上，几息后，也碎成了粉末。
顾临渊的残魂站在原地，看了凌峰一眼，轻轻点头。
“你也走？”凌峰问。
“该说的说了。”残魂转身，“剩下的路，你自己走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暗道深处，身影越走越淡，最后消失在砖墙之间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凌峰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摸了摸掌心。引魂纹温热，火光稳定，像是吃饱喝足的猫，在皮下懒洋洋地趴着。
他弯腰捡起铜钱剑，拍了拍灰，重新夹在腋下。刚要迈步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抬头一看，暗道入口上方的石砖裂开一道细缝，一滴水正从缝隙里渗出来，缓慢滑落。
他没动，只是盯着那滴水。
水珠坠到半空，突然停住。
不是被接住，也不是结冰——是它自己悬在了那里，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。
凌峰眯起眼。
下一秒，那滴水猛地转向，朝他脸上飞来。
他偏头躲过，水珠砸在墙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竟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舔了舔嘴角溅到的一点水渍，眉头一皱，“咸的？”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火微微一跳。
火光映出墙缝深处——密密麻麻的细管贴着石壁延伸进去，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，正缓缓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