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砸在墙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凌峰抹了把脸,掌心火跳了跳。那滴水不是偶然渗出的地下水,而是顺着密布如脉络的细管,从炉芯深处被泵上来的——带着温度,还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他没再抬头看那些搏动的管壁,抬脚就往暗道尽头走。
秦芷卿已经等在出口,枪口微微下垂,但眼神没松。苏映雪蹲在地上,罗盘指针疯转,指尖在笔记本边缘划出几道血痕。无裳站在她身后半步,嫁衣残片贴着脊背轻轻颤动,像是风里一片未落的红叶。
“你慢点。”秦芷卿拦住凌峰,“刚才那水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甩开兜帽,铜钱剑夹在腋下,“是尸母炉的排泄物,炼魂会管这叫‘阴髓’,其实就是被榨干的魂渣兑了防腐液。”
苏映雪猛地抬头:“炉芯在过载!我算出来了,它正在强行抽取什么……不,是有人在往里塞东西!”
话音未落,整条通道剧烈一震。头顶砖块簌簌掉落,裂缝中涌出黑雾般的液体,落地即冒白烟。凌峰一个踉跄,右肩旧伤撕裂般灼痛,引魂纹瞬间炸开青火,硬生生把阴风顶在三步之外。
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间巨大石室横亘眼前,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巨炉,形如倒悬的钟,表面刻满扭曲符文。炉底嵌着一块泛青的骨片——他认得那弧度,那是母亲生前戴过的玉佩边缘,被硬生生凿下来嵌进金属里。
炉口上方,一道虚影正被无形之力拖拽着,缓缓沉入裂缝。
“爸!”凌峰冲出去两步,却被一股反向气流狠狠掀翻。
他趴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虚影一点点没入炉芯,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道微弱的光,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操!”他一拳砸地,掌心火顺着砖缝烧出一条焦痕,“孟九渊!你他妈连死人都不放过?”
“不是孟九渊。”苏映雪喘着气站起来,脸色发白,“是炉子自己启动的。它的核心程序被触发了——需要活祭品来平衡暴走的能量。你爸……是被当成稳定剂吸进去的。”
“那就炸了它。”秦芷卿举起枪,瞄准炉顶裂缝。
“没用。”苏映雪摇头,“灭魂晶做的炉体,子弹打上去只会反弹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要停炉,必须同时封住阴阳两端。阳端靠引灵使的血,阴端……得有至亲亡魂自愿献祭,否则压不住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凌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引魂纹还在跳,火光忽明忽暗。他慢慢抬起手腕,就要往掌心划下去。
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。
是无裳。
她没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下一秒,她的嫁衣突然无风自动,红绸像活了一样向上飘起,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是个女人,身形清瘦,长发披肩,眉眼温柔得让人想哭。
凌峰喉咙一紧。
“妈……?”
虚影没看他,而是转向苏映雪,声音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子里:“小雪,公式第三项,把‘时空曲率’改成‘血脉共振频率’,你就能算出封炉点。”
苏映雪浑身一震,手指飞快改写公式,罗盘“咔”地一声,指针定住。
“找到了!就在炉芯最深处,有个微型契阵,只要血滴进去,就能锁死能量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