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鸾蹲下身,捡起另一块碎镜,这次没扔,而是塞进衣兜。“我这驿站虽然塌了,但门还没关死。”她说,“想去东边,我可以开条近道。”
“你不怕再被反噬?”凌峰问。
“怕。”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,“可我不来,谁给你们当带路的傻子?”
话音未落,远处地面忽地裂开一道光隙,像是被人用刀划开的布。
一道身影踉跄踏出,差点跪在地上。
是苏映雪。
她手里攥着青铜罗盘,指针还在嗡鸣旋转,表面裂了一道缝。头发乱了,风衣下摆烧焦了一角,嘴唇发白,像是跑了上百公里没喘过气。
但她抬头第一句就是:“孟九渊去了东边。”
众人没动,也没问她是怎么回来的。
凌峰只问:“多久前的事?”
“不到两炷香。”她喘着气,“他带着最后一块契线碎片,往东海方向去了。那边……有一座废弃的祭坛,埋着初代引灵使的断剑。”
“所以他想抢在我们前面,激活残留契约?”秦芷卿眯眼。
“不止。”苏映雪摇头,“那个祭坛底下,连着一条未登记的阴脉支流。他要是打通,能把七十二灵脉的阳气倒灌进尸母炉残核。”
凌峰冷笑:“还真是不死心啊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?”苏映雪盯着他,“都走到这一步了,你还打算一个人冲上去送死?”
“我没说要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说?‘各位,我要去拼命,你们看着办’?”她声音不大,但字字砸在地上,“我们不是工具,凌峰。你是队长,不是炮灰头子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然后凌峰笑了。不是嘲讽那种笑,也不是丧到底的冷笑,而是真笑了。
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卫衣帽子滑下来盖住半张脸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——咱们五个,要去东边搞一场大的。”
“目标?”秦芷卿问。
“打断他的腿,烧了他的坛,把那把断剑挖出来插他坟头。”凌峰说着,从兜帽里抽出铜钱剑,剑尖朝地,“顺便告诉天下,守夜人的规矩,轮不到他来改。”
无瞑默默举起骨铃,金光绕铃三圈。
无裳指尖一点,血莲燃起,铺成一条看不见的路。
陆青鸾双手结印,脚下光隙再度展开,比之前宽了一倍。
苏映雪扶了扶眼镜,罗盘停止震动,指针稳稳指向东方。
秦芷卿拉开枪栓,换上特制阳气弹,咔的一声推到底。
五个人站成一排,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像一道墙。
凌峰往前迈了一步。
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兜帽猎猎作响。
铜钱剑在手中轻轻震了一下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走。”
五道身影踏入光隙的刹那,地面那滩干涸的血迹突然渗出一滴新血,顺着裂缝滑入深处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