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芷卿开枪。
子弹飞到一半就变成了灰,连烟都没冒。
孟九渊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整个祭坛都在抖。他伸手按在炉芯上,血色契线顺着他的手臂爬升,一直延伸到脖颈,像一条活蛇钻进了皮肉。
“只要再一刻钟。”他喃喃,“阴阳倒转,冥王重生。”
凌峰撑着剑想站起来,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。掌心引魂纹忽明忽暗,像是快熄的蜡烛。
秦芷卿冲过去扶他,手指掐进他肩膀:“你死了,谁来补膜?”
“那你去杀他。”凌峰咳了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,“我躺这儿就行。”
“我没那个命。”她盯着炉芯,“但有人有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无裳。
她已经走到了祭坛中央,离炉芯只有三步远。
嫁衣上的火还在烧,但她本人安静得出奇。她抬起手,轻轻抚过衣襟上那块百年未褪的血渍,嘴角忽然扬了一下。
“我守了这么久。”她说,“不是为了看你成魔。”
孟九渊脸色变了:“你一个孤魂野鬼,也敢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无裳纵身跃起。
红绸在空中散开,像一场无人观看的婚礼。血莲在她脚下层层绽放,直至最高处凝成一朵巨大花苞,将她与炉芯包裹其中。
她一掌拍向血色契线。
没有巨响,也没有爆炸。
整个空间静了一瞬。
然后,那条贯穿天地的红线,从中断裂。
孟九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脖颈上的契线瞬间崩裂,黑血喷出。炉芯剧烈震颤,表面晶粒一颗颗爆裂,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质结构。
凌峰挣扎着抬头,看见无裳的身影在火中渐渐变淡。她的脸朝着他的方向,嘴唇微动,似乎说了什么,但他听不见。
嫁衣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最后一点血莲沉入地脉,消失不见。
秦芷卿跪在地上,手还搭在凌峰肩上,指节发白。她盯着炉芯,眼神没动。
凌峰想抬手,却发现剑柄沾了血,滑得握不住。
他试了第二次,才勉强攥紧。
炉体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,裂缝中透出暗紫色光。
孟九渊捂着脖子站起来,嘴角咧开,血顺着下巴滴落:“你们……以为这就完了?”
凌峰把剑插进地面,借力撑起身子。
“你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