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终于……等到你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人化作无数光点,随风散去。嫁衣烧尽,只剩下一缕红绸残片飘在半空,转了几圈,轻轻落在凌峰脚边。
祭坛安静得可怕。
秦芷卿单膝跪地,手还搭在枪管上,指节发白。她盯着无裳消失的地方,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谁也没听见的话。也许是告别,也许是承诺,又或者只是个名字。
凌峰低头看着脚边的红绸,伸手想去捡,可手指刚碰到,那布就碎了,变成一小撮灰,被风吹走了。
他没动。
父亲的魂体漂浮在半空,目光温和,却没有靠近。他知道有些距离,不是想跨就能跨过去的。
孟九渊靠在石柱旁,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他顾不上擦。他盯着炉芯残骸,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一个孤魂……也能坏我大事?”他咬牙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们以为……这就完了?”
凌峰缓缓抬头,看向他。
“你说呢?”
他说完这句话,终于撑着剑站了起来。膝盖还在抖,但他站住了。引魂纹在掌心微微跳动,火光微弱,像风里的一粒星子,随时可能熄灭,却又倔强地亮着。
秦芷卿也站了起来,把枪收进肩套。她走到凌峰身边,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父亲的魂体忽然抬手,指向东南方向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藏在地脉深处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裂痕边缘泛着微弱的青光,像是有人用针线勉强缝合过。
凌峰懂了。
“还有契线。”他说,“没断干净。”
秦芷卿皱眉:“他在往那边退?”
“不是退。”凌峰摇头,“他是要去补最后一道。”
孟九渊冷笑一声,抹了把脸上的血,转身就要走。可他刚迈一步,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一道青色光痕从无裳消失的位置蔓延而出,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脚踝。
他低头一看,脸色骤变。
那光痕竟与断裂的契线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,“一个义魄的魂,怎么可能补得了界膜?”
凌峰看着那道光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补。”他说,“她是用自己的命,给这道缝打了颗钉子。”
孟九渊猛地抬头,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怒意。
“那你猜猜,”凌峰握紧剑柄,往前踏了一步,“我是现在杀了你,还是先让你看看,什么叫‘誓约比命硬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