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我不是为了报仇?”他忽然说。
“你早就不只是了。”秦芷卿插上弹匣,咔哒一声,“从你在ICU烧第一缕魂虫开始。”
“父亲的事,母亲的事,都是起点。”苏映雪翻开罗盘,又合上,“但现在你走的路,已经超出了私人恩怨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?”无裳歪头看他,“引灵使?守墓人?还是……镇魂者?”
凌峰摸了摸鼻子:“我觉得我还是个火化工。”
“放屁。”陆青鸾冷笑,“火化工可不会让上古战魂亲自认证。”
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五只粗陶杯,一一倒满那种泛青光的酒液。最后一只,她放在青铜剑旁边。
“这杯,敬平衡。”
六个人围站一圈,没人提议,也没人带头,只是默默举起杯子。
碰杯的刹那,墙角的镜子忽地亮了。
镜面不再是酒吧的倒影,而是一片浩瀚的虚空。两界膜横贯其中,血色契纹纵横交错,像一张巨大的网,牢牢锁住阴阳交界处的所有裂隙。没有震动,没有溃散,稳固得如同亘古存在。
“补好了?”凌峰问。
“不止。”无瞑睁开眼,“还在自我修复。每一道契纹都在吸收游离阴气,转化成阳息反哺膜体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暂时安全了。”苏映雪松了口气。
“暂时。”秦芷卿纠正,“炼魂会残部还在,周焚山埋的尸土炸弹也没全挖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看着镜中的景象,轻声说,“但我现在明白我爸当年为啥不肯签‘忘忧帖’了。”
“因为一旦忘了痛,也就忘了为什么出发。”无裳把最后一盏纸灯挂上房梁。
灯光晃了晃,稳稳亮起。
陆青鸾靠着镜子站定,手里还端着酒杯,目光却没从通道影像上移开。她忽然说: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
“啥?”
“蚩尤当年被人当魔杀,千年之后,他的意志却成了维系阴阳的最后一道保险。”
凌峰笑了:“这世道,不就是谁干了活谁背锅?”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秦芷卿问。
“还能咋办?”他喝了口酒,辣得眯眼,“继续上班呗。明天还有三具遗体等着火化,领导说了,迟到扣工资。”
“你就不能有点使命感?”苏映雪皱眉。
“有啊。”他指了指心口,“每天打卡上班,不让死人变鬼,不就是最大的使命?”
话音未落,掌心忽然一跳。
青火龙纹无声燃起,火光中映出一行字迹般的虚影:
【西北灵脉,阳气断流】
凌峰表情僵住。
“怎么了?”秦芷卿立刻察觉。
他没回答,只是慢慢放下酒杯,杯底磕在木台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青铜剑在同一瞬间,再次轻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