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消散。
现实中，阿瓷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，边缘泛起灰烬般的碎屑，正一点点飘散。
“你是初代引灵使的契仆？”凌峰声音有些哑，“你守了千年？就为了等我？”
阿瓷看着他，嘴唇微动，三个无声的字缓缓成形：
**我……信……**
然后，她抬手，轻轻一推。
一道微光从她胸口飞出，没入镜面深处。紧接着，整面镜子嗡鸣震颤，镜缘浮现出细密的血色裂纹，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唤醒。
“碎片就在里面。”凌峰盯着镜子，“她把最后的信息藏在通道最深处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陆青鸾拦在镜前，“那可是镜渊！阴阳夹缝！掉进去就别想回来！而且她现在魂都快散了，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？”
“不是陷阱。”凌峰摇头，“是托付。”
“托付也得有命接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他看着掌心，引魂纹仍在跳动，龙形轮廓隐隐发出低吼，“我爸说了，那是补膜的关键。现在西北灵脉断流，两界膜要是再裂，别说人间，阴间也得乱套。”
“你就非得当这个好人？”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他咧了下嘴，“我是火化工。火化工的职责就是处理尸体，不让它们变成麻烦。现在这摊子事，比一具腐尸麻烦多了，我不收拾谁收拾？”
陆青鸾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冷笑：“你这张嘴，迟早把自己说进棺材。”
“那也得先有人给我挖坑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“再说，我又不是一个人进去。”
“你想拉我下水？”
“不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骨铃，“我是想让无瞑回来帮我看着点。万一我卡在里头出不来，好歹有人知道我去哪儿了。”
陆青鸾沉默片刻，终于侧身让开。
“我可以开通道，但只能维持十分钟。十分钟后，不管你在不在里面，我都会切断连接。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镜渊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，你感觉过了十分钟，外头可能已经过去三天，也可能只过了一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走向镜子，“只要能拿到碎片，一分钟都够。”
镜子的震颤越来越强，血色裂纹蔓延至整个镜框，中央的水面彻底变成了漆黑的漩涡。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中溢出，像是千年的尘封被打开，又像是某个沉睡的规则正在苏醒。
凌峰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踩上吧台。
陆青鸾忽然叫住他：“喂。”
他回头。
“如果……她等了千年，只是为了让你拿到这东西。”陆青鸾声音很轻，“那你最好别让她白等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纵身跃入镜中。
黑洞吞噬了他的身影，镜子猛然一缩，恢复平静。血色裂纹缓缓闭合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陆青鸾站在原地，手指抚过镜面，冰冷刺骨。
她转身走到吧台，拿起凌峰留下的酒壶，倒了一杯，仰头喝下。
火辣辣的酒液滑入喉咙，她眯起眼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傻逼，真敢跳啊……”
吧台角落，那柄青铜剑忽然轻轻一震。
与此同时，镜面最深处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