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紧剑柄,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底碎镜发出细微的咔响,像是踩在干枯的骨头上。那道尚未闭合的时空褶皱还在颤动,黑气从缝隙里渗出,缠上他的鞋尖,像有生命似的往上爬。凌峰没停,左手掌心贴住剑身,青火龙纹顺着青铜锈迹一路游走,直奔孟九渊残魂最后挣扎的位置。
“你还真挺能撑。”他说,“我都想给你颁个‘最顽强反派’奖了。”
剑尖一沉,青火猛地炸开,将残魂下半身彻底吞没。孟九渊的魂影扭曲着,琉璃瞳裂成蛛网状,右眼却还死死盯着凌峰,声音断断续续:“你……封不住……阴阳失衡……我必——”
话没说完,凌峰手腕一旋,镇魂剑整个插进裂缝,剑柄撞地,震起一圈火浪。
“闭嘴吧你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都成残渣了还立flag,不嫌丢人?”
可就在那一瞬,一股寒意顺着剑身窜上来,直冲脑门。他眼前一黑,膝盖发软,差点跪下去。掌心引魂纹剧烈抽搐,龙形火纹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糟了。
阳气快见底了。
他咬牙撑住,听见身后秦芷卿低喝一声:“稳住!”下一秒,一颗裹着阳气的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,轰在裂缝边缘。火光炸开,空间震荡被硬生生压了一下。
苏映雪的声音也传来:“符线接上了!再顶三秒!”
地面震动,罗盘残片上的符文亮起微光,一道金线从她指尖连到裂缝口。无瞑摇动骨铃,铃声不再低沉,反而尖锐得像要撕裂耳膜。千百道游魂虚影从铃中涌出,扑向黑气,拼死缠住那股想要反扑的阴流。
无裳最后一片红绸甩出,血莲在空中绽放,花瓣一片片落下,封住裂缝外溢的黑雾。陆青鸾双手按地,碎镜阵重新燃起青火,火光倒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就差这一下。”她说,“别让他回来。”
凌峰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血肉模糊,全是刚才强行催动引魂纹留下的裂口。他咧了下嘴,从兜里摸出半瓶黄酒,拔掉盖子直接往伤口上倒。
“嘶——”
酒液一碰皮肤就烧起来,青火顺着血管往上爬,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。但他笑了:“这酒劲儿,比殡仪馆门口小卖部那款还烈。”
痛感让他清醒。他把空瓶一扔,双手握住剑柄,狠狠往下压。
“孟九渊,你说我赢不了?”他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那你现在在哪儿?地上?天上?还是——”
剑锋再进一寸,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嘶吼,随即戛然而止。
“——在我脚下当垫脚石?”
整道裂缝开始收缩,黑气被青火一点点吞噬。最后一丝执念消失前,那声音轻轻飘了出来:
“你守得住一时……守不住永远……”
凌峰没理它,只把剑插得更深。
火光退去,废墟恢复寂静。只有几片碎镜还在微微发烫,映不出人影,只有一圈圈涟漪般的余波。
他松开手,剑自己立着,没倒。
身体一软,他单膝跪地,大口喘气。每吸一口气,肋骨就像被铁钳夹住,疼得他直冒冷汗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火纹还在,但颜色淡了不少,龙形轮廓却更清晰了,尾巴末端隐约浮出一个字——**守**。
不是刻上去的,是火自己烧出来的。
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一声:“我爸要是看见我这么拼命,非得骂我傻不可。”
话音刚落,空气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