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去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没事干。”
“你阳气还没恢复。”秦芷卿盯着他,“刚才在尸母炉那边,你差点跪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活动了下手腕,“但我现在不去,等我缓过来,他可能就没了。到时候我又得听一群鬼在我耳边念‘你救不了谁’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用‘爱’?”苏映雪挑眉,“冲上去抱他一下?说‘哥,我爱你’?”
“要不你去?”凌峰冷笑,“你科学博士,说不定能写个公式,叫《论情感能量对阴咒的中和效应》。”
苏映雪翻了个白眼。
无裳忽然开口:“我去。”
所有人都看她。
“他是我未婚夫的契约猎人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当年婚夜,他追杀守誓者,我在阵里见过他三次。他每次出手,都留一线生机。不是不能杀,是不愿杀。”
“你还记得他?”凌峰问。
“我记得他最后一次来。”她低头看着嫁衣破损的袖口,“他说,‘你们守的誓,迟早会被撕碎’。可他走了,没动手。”
屋子里静了会儿。
“行。”凌峰点头,“你去也行。不过得等我缓两天。”
“不用等。”陆青鸾从吧台底下摸出一个小陶罐,倒出三粒黑色药丸,“这是我爷爷留的‘续命丹’,吃一颗,撑十二小时不虚脱。”
“副作用呢?”凌峰接过,闻了闻。
“拉三天黑屎。”陆青鸾面不改色,“外加梦见前任。”
“那我宁愿虚脱。”凌峰把药扔回去。
秦芷卿突然笑了下:“你怕啥?你哪来的前任?”
“我谈过一次。”凌峰瞪她,“高二,一个月,分手是因为她觉得我太丧。”
“合理。”苏映雪点头,“你现在更丧。”
“重点是解药!”无瞑一拍桌子,骨铃震得跳了下,“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儿讨论初恋?”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凌峰坐回墙边,抬头看着天花板的裂缝,喃喃道:“白砚秋……你要是活着,我现在就得骂你一句——搞这么复杂干嘛?直接写纸上不行吗?非得藏画里,还得烧火才看得见。”
“她怕被人抢走。”陆青鸾轻声说,“这种话,只能留给真正想看的人。”
凌峰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,火纹缓缓流动,像一条睡着的龙。
外面天色渐暗,风吹进来,卷着灰,打了个旋。
苏映雪把契书残页贴身收好,靠在桌边闭眼调息。秦芷卿检查了一遍弹匣,重新插回枪套。无瞑抱着骨铃,低着头,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
无裳站在画前,手指轻轻抚过那个背影的轮廓。
陆青鸾坐在吧台后,手里拿着半瓶没开的酒,望着那堆碎镜,一句话没说。
凌峰忽然抬手,掌心火纹一闪,点燃了桌上一根断掉的蜡烛。
火光跳了一下,照亮了那八个字——
**契纹不灭,使命不止。**
他看着火苗,低声说:“爸,你当年是不是也这么坐着,等人给你递线索?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,答案其实一直都在。
火光映在墙上,影子晃了晃。
他的手指动了动,像是要写下什么,却又停住。
屋外,一片枯叶打着旋,落在门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