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脚落下时，地面那条红毯微微发亮，像是回应。
苏映雪展开手中灵脉图，七十二处光点同时闪烁，与鬼门血纹共振。她指尖划过图纸，低声念了句什么，图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边。
无瞑摇铃，这一次，铃声真响了。
不是清脆，也不是悠扬，而是一种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。随着声响扩散，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虚影——有披麻戴孝的老妇，有断臂少年，有抱着婴儿的女鬼……全都跪伏在地，口中喃喃：“守夜人……守夜人回来了……”
无裳踏上红毯，右脚落地瞬间，血莲再次绽放，这一次直接炸成一片火海，顺着门心蔓延而上，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“引”字。
陆青鸾站在最后，手里捏着最后一块碎镜。她没犹豫，往地上一摔。
镜片没碎，反而升空，化作一道光桥，横跨鬼门两侧。
“走完这条路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她说。
凌峰没答，只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人间灯火遥远，像撒在黑布上的米粒。他想起火化炉前那个模糊的身影，想起父亲烧到一半的残魂，想起母亲阴骨被抽走时留下的空棺。
他收回视线，抬脚。
一步踏入。
身后，两界膜剧烈波动，像是要将他们全部甩出去。空气扭曲，空间撕裂，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撞在背上。
秦芷卿猛地转身，枪口对准虚空：“谁拦？”
苏映雪双手压图，七十二光点爆闪，硬生生稳住震荡。
无瞑骨铃狂震，万魂齐诵，声浪如墙。
无裳一脚踩碎空中裂痕，血莲炸开，将排斥之力反推回去。
陆青鸾指尖划破掌心，血滴在光桥上，桥身更亮。
凌峰站在最前方，掌心火纹彻底化为龙形，缠绕手臂直冲天际。他抬头，看着那道横贯虚空的巨大血色契纹一点点弥合、成型，像一张覆盖天地的网。
“这一局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赢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脚下地面突然塌陷。
不是真的塌，而是两界交接处的空间开始重组。红毯消失，光桥融化，鬼门不再是门，而是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众人身影逐渐模糊，被卷入其中。
凌峰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掌心那道火龙张开了嘴，朝着星河深处，无声咆哮。
他的手指动了动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然后一切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