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焚山怒吼一声,双臂猛挥。尸土巨浪如潮水般扑来,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尖啸。秦芷卿抬枪连狙,三发子弹精准击碎尸傀核心,可每倒下一具,立刻又有新的从泥里钻出。
“打不完!”她咬牙换弹匣,“这些家伙是地脉养的,杀一个补两个!”
苏映雪闭眼凝神,灵语能力全开。工厂的骨架在她感知中发出哀鸣,墙体裂缝、管道错位、承重柱断裂的位置一一浮现。她猛地睁眼:“东南角!那里有裂隙波动,打断它就能切断尸源!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无裳甩出血莲,花瓣落地即燃,暂时阻住尸浪,“可我们怎么过去?这帮泥猴子堵得比春运还严。”
凌峰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掌心。坟头土混着阳气,引魂烟刚燃起半寸,就被黑水溅到,火色瞬间转浊,像一滩快熄的煤渣。
“污染太重。”他啐了一口,“连火都快得肠炎了。”
尸浪逼近,秦芷卿被迫后退,左肩被一具尸傀的爪子划过,伤口立刻泛起青黑色。无瞑摇铃,铃声低沉,试图召魂助阵,可这里的亡魂都被尸土术同化,根本不听召唤。
就在众人被逼至死角时,那灰衣女人突然冲了出来。
她动作极快,扑向凌峰,双手张开,像是要挡在他前面。众人一惊,正要阻拦,却发现她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然后她咬破右手食指。
血珠滚落,滴进凌峰掌心的契纹。
刹那间,青火暴涨。
不是寻常的青金色,而是带着血丝的暗红,像是从血管里直接烧出来的火。火纹顺着掌心蔓延,在空中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血径,笔直指向遗忘阁第三层的窗口。
与此同时,凌峰脑子里炸开一段声音:
“……走……别回头……”
是他爸的声音。
不是幻觉,不是回响,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句话,像小时候父亲在门口喊他回家吃饭那样清晰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他喃喃。
周焚山脸色骤变,怒吼着催动尸浪再次扑来。可那血径悬在空中,纹丝不动,像一道斩断迷雾的刀光。
阿瓷倒在凌峰脚边,昏了过去。她脖子上的银链断了,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只铜钱镯,镯子内侧刻着三个小字:
“凌建军”。
无裳扶住她,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边的血:“她认得你父亲。”
“看来是老熟人。”凌峰盯着那条血径,活动了下手腕,“既然路通了,那就别浪费人家献血的好意。”
他抬头看向周焚山,笑了:“你说我爹不该存在?那你告诉我——是谁把他锁在第三层的?”
周焚山没说话,土矛高举,尸浪再次翻涌。
秦芷卿抬枪上膛,苏映雪抱紧灵脉图,无裳血莲再绽,无瞑骨铃轻颤,陆青鸾靠在断墙边,手里最后一片镜子碎成粉末。
风卷着黑雾,血径悬空,尸浪未退。
凌峰往前踏了一步,掌心火纹燃烧如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