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黑雾,血径悬空,尸浪未退。
凌峰往前踏了一步,掌心火纹燃烧如血。桥还没成形,脚下的黑水已经开始冒泡,像是锅里煮到一半的粥,底下有人拿铁锹搅动。他啐了一口:“这地方连泥都馊了。”
他咬破指尖,把血混着坟头土往空中一撒,三张黄纸从袖口滑出,自燃成团。青火灰飘落水面,凝成一座半透明的桥,桥面泛着细碎火光,踩上去能听见魂影嘶叫,像踩碎了一地干枯的蝉壳。
“走。”凌峰回头,声音压得低,“别盯着脚下看,看得多了容易晕——不是怕鬼,是怕恶心。”
秦芷卿第一个上桥,枪背在身后,步伐稳得像走在自家楼道。苏映雪紧跟着,手里抱着灵脉图,眉头皱成个疙瘩。无瞑摇铃断后,骨铃声沉,压住了沼泽底下的咕哝声。无裳抱着阿瓷,脚步轻得几乎不沾火刃。
周焚山站在远处高台,双臂仍化作土矛,没动,也没喊。他只是盯着遗忘阁第三层那扇亮灯的窗,眼神像是钉子,死死钉在上面。
凌峰最后一个踏上桥心。刚落脚,整座桥猛地一震,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。
“谁踩我屁股?”他扭头问。
没人答。
桥继续往前延伸,离对岸还有三十步。黑水翻腾得更厉害了,气泡一个接一个炸开,带着腐肉味的热气往上喷。
“快到了。”苏映雪抬头,“阴气浓度开始下降,说明我们正在穿过溢流区核心。”
话音未落,桥面中央突然隆起一块,像有只手在下面推。紧接着,“嗤”地一声,一只溃烂的手破火而出,五指扭曲,指甲全翻,手背上还挂着半截烧焦的布条。
“哟。”凌峰叹气,“大晚上不睡觉,出来抢C位?”
那只手猛地抓向秦芷卿脚踝。她侧身一闪,抬腿就踹,靴底正中手腕,咔嚓一声,骨头应声而断。
可那手没松,反而顺着桥面向上爬,接着是肩膀、胸膛——半个身子钻了出来,穿着炼魂会魂液司的白大褂,胸口嵌着一块魂牌,刻着“魂液司·陈”三个字。
“陈砚?”苏映雪倒抽一口冷气,“他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死了也得加班。”凌峰冷笑,“现在是绩效社会,死后都不让躺平。”
尸傀的眼窝空荡荡,却亮起幽蓝微光,像是被人远程开机。它张嘴,发出的不是人声,而是一段扭曲的低频震动,像是录音机倒带时卡住的声音。
无瞑反应最快,颈间骨铃猛然甩出,九声连响,音波如刀,直劈傀儡胸口。
“轰!”
魂牌炸裂,尸傀当场崩解,黑泥四溅,落在桥面上滋滋冒烟。
众人刚松口气,一片残渣中忽地射出一道乌光,快得看不见轨迹,只觉眼前一黑,一只漆黑利爪已扑至凌峰咽喉。
他瞳孔一缩,翻腕抽出兜帽下的铜钱剑横档。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,震得耳膜生疼。整座引魂桥剧烈晃动,几处断裂,火星四溅。铜钱剑硬生生挡住那一爪,但自护手起,裂痕如蛛网蔓延,隐隐有黑气顺着剑身往他掌心钻。
凌峰手臂发麻,虎口裂开,血顺着剑柄往下滴。
“好家伙,远程偷袭还带物理穿透的?”他甩了甩手,把血甩进火里,“沈画骨,你是不是觉得换个马甲我就认不出你了?”
秦芷卿迅速架枪,瞄准爪来方向,却发现空气中什么都没有。她低声说:“不是实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