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凌峰盯着掌心，引魂纹一阵灼寒交加，像是有东西在啃他的契线，“这是冲‘契约’来的，专咬签合同的。”
苏映雪快速翻开笔记本，手指划过数据行：“能量波动和噬契术吻合，但强度只有记录值的三成——要么是投影，要么……他只剩这点力气了。”
“那就更该烦。”凌峰冷笑，“狗急跳墙的时候最不要命。”
桥体多处断裂，后方黑水中，尸浪再度涌动，周焚山双臂挥动，土流夹杂着腐尸扑来。
“别管后面！”凌峰抬脚猛踏桥首，引魂纹再燃，阳灰自动从袖口补入桥体，火光重炽，“先过桥！”
众人加速前行。秦芷卿断后，抬枪连狙，子弹穿透逼近的腐尸头颅，爆开一团黑浆。无裳抱着阿瓷，脚步未乱。苏映雪边走边记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刺啦声。无瞑骨铃轻颤，警戒四周。
凌峰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桥尾。黑水翻滚，尸浪被火刃割得支离破碎，却依旧前赴后继。他低头看了看铜钱剑，裂痕更深了，黑气还在往里渗。
“你这剑不行了。”秦芷卿回头瞥了一眼。
“能挡就行。”他把剑收回兜帽，“又不是靠它谈恋爱。”
终于踏上对岸。众人集结于遗忘阁前的石阶平台，身后是沸腾的尸沼，前方是悬浮于怨气之上的古阁，三层窗口微光未灭。
无裳轻轻放下阿瓷，发现她手腕上的铜钱镯微微发烫。她没说话，只把手覆上去，试了试温度。
苏映雪合上笔记本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刚才那爪的能量残留还在，我能追踪源头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不用追。”凌峰活动手腕，掌心火纹缓缓恢复，“他知道我们来了，自然还会再来。”
“你觉得他目标是你？”秦芷卿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难不成是为了给陈砚报仇？他连自己人都啃，哪来的感情？”
无瞑忽然抬手，骨铃静止。他望向化工厂废墟深处，眼神骤冷。
周焚山的身影已经消失，只留下两道深深的土痕，像是巨兽爬行后留下的沟壑。
“他走了。”无瞑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不是走。”凌峰盯着那痕迹，“是等。”
风停了，尸沼表面重新结出一层黑膜，像油锅冷却后的浮皮。平台边缘，一块锈铁片被风吹动，一下下敲着石板，发出单调的“叮、叮”声。
阿瓷的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无裳立刻察觉，俯身查看。只见她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发不出声。
凌峰蹲下，看着她脖子上断裂的银链，又看了眼那露出的铜钱镯。他没碰，只是低声说：“你要是真认识我爸，就赶紧醒。他还在等，我没工夫陪你演苦情剧。”
阿瓷没睁眼，但那只完好的左手，缓缓抬起，指尖颤抖着，指向遗忘阁第三层的窗口。
和刚才血径指引的方向，完全一致。
凌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：“看来路线没变。”
秦芷卿检查弹匣，还剩三分之一。她装回枪套，抬眼看向凌峰：“接下来怎么打？”
“还能怎么打？”他笑了笑，右手按在裂开的铜钱剑上，“他要契约，我就给他契约——用剑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