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钥匙？”苏映雪迅速记下，“这标记需要持契人血脉激活？”
“不只是钥匙。”无裳突然开口，“这是‘血引契’的开启式。要用活人的血画出来，画完之后，画者必死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凌峰盯着阿瓷：“所以你想用自己的命，给我开这条路？”
她点头，嘴角扯出一丝笑：“我……本就是……替死的命。”
“放屁！”凌峰猛地抬手，掌心青火暴涨，一把扣住她手腕，“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？我要的是我爸的魂，不是你拿命填的窟窿！”
阿瓷没挣扎，只是轻轻反握住他：“少爷……您不懂……这二十年……我说不出话……但每天……都能听见主上在喊您名字……我守的不是镯子……是你们父子……还能再见的念想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轻：“现在……念想到了……我也……该走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胸口忽然鼓起一块，皮肤裂开，一枚黑晶缓缓浮现——灭魂晶核心，正连接着她的心脉。
“操！”秦芷卿一步上前，枪口对准黑晶，“她被种了控魂钉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映雪合上笔记本，“晶体已经开始抽取她的阳气，再拖十秒，她就会彻底傀儡化。”
凌峰二话不说，掌心贴上阿瓷心口，引魂纹全力催动。青火化作细丝钻入她体内，缠住黑晶猛力一绞。
“咔！”
晶体爆裂，黑雾四溅，却被半空中凝成的引魂桥拦住，火星燎过，尽数焚尽。
与此同时，阿瓷身体一软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无裳接住她，发现她只剩一口气吊着，魂体几乎透明，唯有手腕上的铜钱镯还在发烫。
凌峰喘着粗气，掌心血迹斑斑。就在他以为结束时，阿瓷突然睁眼，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衣领，嘴唇翕动。
他俯身去听。
“少爷……毁灯……快……尸母炉……不是炼阴骨……是炼契线……它要……吃掉所有引灵使的根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她头一歪，没了动静。
铜钱镯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，一道微弱的光从中溢出，照在凌峰脸上。
他缓缓直起身，手里还攥着那截断裂的镯子。引魂纹仍在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镯子里往他掌心钻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孟九渊根本不在乎我妈的阴骨，他在乎的是‘引灵使’这个身份本身。他要把我们这一脉的契线全炼进炉里，造一个能操控阴阳的怪物。”
苏映雪抬头：“所以他才会改造阿瓷，让她成为活体契约库——不只是为了藏你父亲的魂，更是为了收集凌家历代的契力。”
“下一步就是我。”凌峰活动了下手腕，掌心纹路隐隐泛出血丝，“等我进去，他也好‘炼契’了。”
秦芷卿收起枪，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凌峰低头看着阿瓷的脸，轻轻把她手腕上的铜钱镯碎片放进怀里。
“她守了二十年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遗忘阁入口，脚步没停。
平台边缘，引魂桥残火未熄，映出他身后那扇半开的石门。门缝里，隐约有灯光摇曳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