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的灯光忽明忽灭,像是被人拿扇子一下下扇着。
凌峰一脚踹开石门,铜钱剑顺势甩出,在空中转了半圈,钉入地面。剑柄嗡鸣,往生咒纹一闪而过,压住了从门槛底下渗出来的黑雾。
“别往前。”无裳突然伸手拦住他,“这地不对。”
她脚尖轻点,一朵血莲浮现在青砖接缝处,花瓣刚展开一半,就被某种力量碾碎,化作几滴血珠溅在凌峰鞋面上。
“地脉被串进来了。”苏映雪蹲下摸了摸砖面,抬头时鼻血已经流到唇角,“不是封印,是喂养。每一道晶链都连着地下灵脉,靠活魂补能。”
凌峰没说话,径直走向大殿中央。
那里悬着一道人影。
虚的,淡得像晨雾,但那轮廓他认得——父亲凌建军,左手指间还夹着半截烧了一半的黄纸。他的魂被十二道泛着幽光的晶链贯穿,从肩胛、胸口、腰腹到脚踝,每一处关节都被钉死,链尾深深扎进地板,隐约传来脉搏般的震动。
“操。”凌峰低声骂了一句,“还真当自己是盘电线?”
他抬起左手,掌心引魂纹刚燃起一丝青火,火苗还没成形就猛地一缩,直接变成惨白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口。
“反噬?”秦芷卿皱眉。
“不止。”凌峰收回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“它在吃我爹的执念。每烧一次火,那链子就亮一分,跟充电似的。”
无裳绕着中心走了一圈,指尖划过空气,留下三道血痕:“东南、西北、正下方,三个节点。不先断供能,你砍一百次都没用。”
话音未落,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。
一个穿黑袍的男人从柱子后走出来,十指修长,指甲泛着金属光泽,右手掌心浮着一只半透明的爪形纹路,正缓缓转动。
“清叛司沈画骨?”凌峰冷笑,“名字听着像整容失败的牙医。”
“我是来收债的。”沈画骨目光落在无瞑颈间的骨铃上,“顾临渊的契仆,还活着,倒是稀奇。”
无瞑没动,铃铛却自己震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哀鸣。
“你体内的契还在挣扎。”沈画骨舔了舔嘴角,“我能听见它在叫,想撕开你的皮,跑出来。”
秦芷卿枪口一偏,对准他咽喉:“再往前一步,我就让你的嘴变成漏勺。”
沈画骨停下,但那只噬契爪纹忽然暴涨,化作实体利爪,直扑无瞑。
无瞑猛地闭眼,骨铃狂震,九声连响几乎叠成一声,音波撞上噬爪,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“铛!”
爪尖与铃身相撞,裂纹瞬间爬满铃面。
“操!”凌峰甩出铜钱剑,剑身嵌着的契线碎片爆发出一阵青光,逼得沈画骨收爪后撤。
“你打的是我爹的魂场。”凌峰站到无瞑前面,掌心贴地,引魂纹顺着指尖蔓延进砖缝,“现在谁敢动他,我让这地先塌。”
他闭眼感知,火线在地底蜿蜒前行,很快找到第一处节点——一颗嵌在石缝里的黑色晶体,周围缠着几缕灰白色魂丝,正在缓慢跳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睁眼,“东南角,先破那个。”
苏映雪迅速记录下方位,笔尖在纸上划出阵纹雏形:“这是律曹司的老式拘灵阵变种,靠亡魂意识维持运转。那些晶链里的小核,都是被炼化的游魂。”
“那就烧干净。”凌峰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铜钱剑刃上,抬手一挥,引魂桥残余的阳灰自袖中飞出,在空中凝成一把燃烧的弧形刀。
他冲向东南角,刀锋斩向晶链连接处。
就在即将命中瞬间,链身骤然弹起,像活蛇般抽向他眉心。
凌峰侧头避让,刀还是擦了上去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晶链表面崩开一丝裂痕,紧接着,内部一枚魂核炸裂,黑烟四散。整条链子顿时黯淡两分。
“有效!”苏映雪喊,“继续!”
凌峰喘了口气,正要再攻,脚下地面猛然一震。
“不好!”无裳低喝。
数十条漆黑铁链从地底暴起,如毒蛇群般缠向众人脚踝。链身刻满符文,一碰上皮肤就收紧,勒得人生疼。
“幽狱锁阵。”苏映雪被一条链子缠住小腿,脸色发白,“别硬挣,这是冥府老规矩——越反抗,锁得越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