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抹了把嘴，抬头盯着他，掌心的引魂纹开始发烫。不是之前的鬼火飘忽，也不是蚕丝般的细焰，而是一种从骨头里烧出来的感觉，热得发胀，胀得发痛。
阿瓷的魂体在这一刻彻底崩散，化作无数青色光点，顺着他的掌心涌入。那一瞬间，他仿佛听见了一声轻语，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落在心上。
**“护住他们。”**
话音落下的同时，青火轰然腾起。
不再是零星跳跃的火苗，也不是缠绕如丝的焰流，而是一条完整的龙形，从他掌心盘旋而出，鳞爪清晰，龙头低俯，龙尾扫过地面，留下一道焦痕。
全契期——青火龙纹，首次完整显现。
凌峰没再说话，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冲了出去。
黑煞挥刀迎上，刀锋与火龙相撞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响。火龙张口一咬，直接将阴骨刀咬断半截。余势未消，龙尾横扫，狠狠抽在黑煞腰上。
“砰！”
黑煞像块石头一样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砸出一个凹坑。他滑落地面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像是想喘气，却吸不进空气。
凌峰落地，转身，目光扫向角落那堆晶渣。
沈画骨正靠墙坐着，左臂焦黑，右手却悄悄摸向怀里。他还没死，甚至还在找机会。
“你还真顽强。”凌峰冷笑，抬手一招，火龙盘旋而起，龙头对准沈画骨藏身的方向，“上次把你塞进嘴里的黄纸，是不是还没消化？”
沈画骨瞳孔一缩，猛地往后缩。
火龙俯冲而下，青焰撕裂空气，逼得他狼狈翻滚。他刚想借阴影遁走，凌峰已经欺身而上，一脚踩在他胸口，把他钉在地上。
“你们一个个，不是被人拿记忆当绳子牵着走，就是被人拿仇恨当鞭子抽着跑。”凌峰低头看着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爹没了，阿瓷也没了，无瞑快不行了——可你们呢？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沈画骨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却只吐出一口黑血。
凌峰松开脚，后退一步，火龙盘绕掌心，缓缓流转。他低头看了眼无瞑，那人还跪在地上，抱着断裂的骨铃，气息微弱。
“我不信神佛，也不信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我信这些人。”
他弯腰，把无瞑扶起来，搭在自己肩上。刚走两步，身后传来一阵异动。
黑煞竟然又站起来了。
他摇摇晃晃地从墙边爬起，断刀扔在地上，双手空着，一步步朝他们走来。他的眼睛完全黑了，后颈那根黑线绷得笔直，像是随时会断裂。
凌峰没回头，只是握紧了拳头，掌心的火龙低吼一声，蓄势待发。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枚铜钱。
它正微微震动，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推它。
他蹲下去，伸手去捡。
指尖刚碰到铜钱边缘，一股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，直冲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