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峰。”苏映雪突然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我妈留下的摩斯密码里提过这个地方。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她说……‘炉芯未冷，母骨犹燃’。”
凌峰顿了一下。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。尸母炉的核心，还没熄。而他的母亲，那根被抽走的阴骨，还在燃烧。他没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，他站到裂缝前，左手掌心引魂纹微微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正要迈步——
“等等！”苏映雪又喊。
凌峰差点撞上墙。
“怎么又？”他语气都快哭了。
“你左手沾血了。”她指着他的掌心，“公式对血量敏感。你要是带着太多外源血进去，可能会触发反噬机制。”
凌峰低头一看，掌心确实糊着一层黑红混杂的东西，有他自己的，也有之前秦芷卿溅上的。
他二话不说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，用力擦了擦。布是火化场拿来的，洗过无数次，边角都磨毛了。擦完后，掌心干干净净，只剩一道泛青的旧疤，引魂纹安静下来。
“行了？”他问。
“行了。”苏映雪靠回墙边，脸色更白了，“别死了，我还等着你帮我炸炉呢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我要是死了，谁给你当实验小白鼠？”
他再次面向裂缝，无瞑已经站到他身后，骨铃悬在手中，随时准备应变。无裳则退到最后，血莲护体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，生怕有东西从暗处扑出来。
“十七秒零六刻。”苏映雪提醒。
凌峰点头。他盯着那道幽蓝的缝隙，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刮在脸上有点凉。
他抬起左脚，踩进了裂缝。脚底传来触感——不是虚空，是实地，硬的，带着颗粒感，像是铺了碎石。
他整个人跟着跨入。就在他身体穿过一半时，裂缝边缘忽然剧烈震荡，蓝光暴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要合拢。
“快！”无裳喊。
无瞑甩出骨铃，铃声如刃，钉进空间壁，硬生生撑住裂缝扩张的瞬间。
凌峰借力一跃，彻底进入。
他站稳，回头一看，裂缝还在，但缩小了一圈，边缘电弧更密，噼啪作响。
“进来！”他招手。
无瞑紧随其后，骨铃收回颈间，身影一闪，已站在他身旁。
无裳最后一个跳入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凌峰伸手扶了一把，她摇头表示没事。
四人齐聚。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地下空间，天花板低矮，布满裂纹，几根铁柱歪斜支撑，墙上挂着生锈的管道，滴滴答答往下漏水。远处有微弱红光闪烁，像是某种仪器在运行。
“锚定桩。”凌峰低声道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。掌心引魂纹猛地一跳。不是预警，也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像是对面有什么东西，正在回应他。他抬头看去。前方三十步外，一根粗大的金属柱立在地上，表面布满裂纹，通体漆黑，但内部透出暗红光芒，像一块烧透的炭。
那就是锚定桩，也是他们离开的唯一钥匙。凌峰握紧铜钱剑，迈出第一步。
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，像是踩碎了什么。他低头一看，脚下是一层薄灰，灰里埋着几颗乳白色的珠子——像是牙齿。
他蹲下，捡起一颗。指腹摩挲了一下。小的，尖的，带着乳牙特有的弧度。他忽然想起苏映雪说过的话。——枉死童乳牙，可穿炉芯。
原来不是比喻，是真的要用这个。他把牙齿攥进掌心，火光在指缝间跳跃。然后他抬头，看向锚定桩后的黑暗深处，那里，有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