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一脚踹在火盾内侧，整个人冲了出去。铜钱剑划过空气，带起一串青火残影，直逼黑煞咽喉。对方横刀格挡，却被震得连退两步，刀刃焦黑。
他没追反而猛地转身，目光落在苏映雪身上：“你不是说你能算？”
苏映雪正靠着墙，左手腕上的黑手环渗出血丝，脸色发白，但眼神没晃。她没回话，只是蹲下身，指尖蘸着自己刚流出的血，在墙面缓缓画出一道复杂符号。
那不是字，也不是符，倒像是某种公式，弯弯曲曲，层层嵌套，像蜘蛛网，又像电路板。
“时空褶皱。”她声音稳得不像刚吐过血，“阴气太浓，把空间压出了褶子。黑煞大营不在实地上，而在‘倒影’里。”
凌峰眯眼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——”她抬头，“得撕开这层皮。”
她伸出手，凌峰二话不说，割开掌心，血滴落进她指间。苏映雪将血抹进公式中心，动作干脆，像是在按开机键。
墙上的血痕忽然亮了。金光顺着那些曲线蔓延，像电流爬过导线。公式开始旋转，浮现出一个立体结构，像是某种星图，又像地脉网络。无数光点闪烁，最终汇聚成一点，定格不动。
“坐标锁了。”她说。
无瞑立刻抬手，颈间骨铃轻响。他没说话，手腕一抖，铃声骤然拔高，如刀破风，直刺那点金光。
“叮——”音波撞上墙面，竟没反弹，而是被吸了进去。空气随之扭曲，像水面上被人扔了块石头。涟漪荡开处，一道细长裂缝浮现，边缘泛着幽蓝电弧，滋滋作响，像是烧红的铁丝勒进虚空。
风从缝里吹出来，带着一股腐土味，还有一丝铁锈的气息。无裳往后退了半步，脚下一圈血莲悄然绽放，护住三人。她盯着裂缝，眉头微皱：“不稳定，撑不了三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凌峰盯着那道口子，掌心引魂纹微微跳动，不疼，也不灼，反倒有种熟悉的牵引感，像是对面有什么东西在叫他名字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等等。”苏映雪突然开口。
凌峰停住。
“我算出来了。”她喘了口气，靠墙坐着，手指还在抖，“黑煞大营藏在褶皱里，但它本身也在动。每过十七秒，位置偏移三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无瞑问。
“意思是你不能直接跳进去。”她看向凌峰，“你得卡时间。早一步，掉进虚空中，会被撕成碎片；晚一步，撞上实体墙，也得废。”
凌峰点头：“那就十七秒。”
“不是。”苏映雪摇头，“是十七秒零六刻。我试过三次，误差不超过半息。”
凌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还真当这是实验室做实验？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她扯了下嘴角，“只不过这次的变量是命。”
凌峰没笑，但眼角抽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掌心，青火在纹路里缓缓流动，像一条懒洋洋的蛇。他抬起手，往裂缝方向一指，火光窜出一寸，照亮了对面的一角——隐约能看到一片灰黑色的地面，还有几根歪斜的铁柱。
“里面有人守着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有。”苏映雪冷笑，“你以为孟九渊会把老窝敞着门等你来抄？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无瞑皱眉。
“我说了也没用。”她盯着凌峰，“你们进去后，第一件事不是找人，是关掉‘锚定桩’。否则裂缝会在十秒内闭合，把你们关在里面。”
“锚定桩在哪？”
“公式推不出来。”她摇头，“只能靠你们自己找。但我可以告诉你——它会发热，表面有裂纹，颜色比周围深。”
凌峰记下了，他转头看无瞑：“你听得到里面动静吗？”
无瞑闭眼片刻，骨铃轻颤：“两个……不，三个呼吸声。节奏乱，应该是傀儡，不是活人。”
“那还好。”凌峰松了口气，“死人我不怕，就怕还得救活人。”
他说完，迈步走向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