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她抬起手腕,看着那道不断渗血的伤痕:“我现在信了。因为你没趁我们分神时动手,也没借机逃走。你留在这里,和我们一起踩碎牙、蹚锈水,走到这个鬼地方。”
“这就够了?”秦芷卿挑眉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苏映雪点头。
凌峰啧了一声,抬手摸了摸肩上的伤口。皮肉焦了边,但不疼了。“行吧,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。上次在墨西哥,你一个人狙穿七个尸傀儡的眼窝,枪管都打红了也不喊累,我就觉得你不正常。现在看来,你是不只不正常,还挺能藏。”
秦芷卿瞥他一眼:“你要夸我,换个方式。”
“我是说你心狠。”凌峰咧嘴,“对自己都下得去手,更别说敌人。这种人最好别站对面。”
“我没打算站你对面。”秦芷卿活动了下手腕,发出咔的一声响,“我一直都在你后头,挡枪子儿的那种。”
无裳这时才收回最后一片血莲,木簪断口处沾着一点灰。她低声说: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动?看到那‘沈画骨’出现,你明明有机会出手。”
“因为我不能确定。”秦芷卿目光扫过前方阴影,“如果那是幻象,我一动就会暴露状态;如果是真身,我贸然出手反而打草惊蛇。等凌峰先试探,才是最稳妥的选择。”
凌峰哼了声:“你还挺会算计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秦芷卿看向他,“你也没真冲上去,对吧?你回头那一眼,其实在看我有没有动静。”
“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。”凌峰把手插进兜帽绳里,铜钱剑晃了晃,“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给个暗号?比如咳嗽两声,或者眨眨眼?我差点以为我要单挑两个疯子。”
“下次再说。”秦芷卿走到他身边,站定,“现在的问题是,那个‘完好手臂’是谁?沈画骨不可能这么快恢复,也不是投影,刚才那一爪子有实体触感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苏映雪突然说,“是另一种东西。我在公式推演时见过类似的波动模式——那是‘记忆残影’,被锚定桩吸收后重构出来的影像。它没有自主意识,只会重复某个时间节点的行为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无裳皱眉,“它是个回放?”
“对。”苏映雪点头,“它重现的是沈画骨最后一次进入大营的画面。那时候他的手还没断,所以影子也是完整的。”
凌峰抬眼看去,那道人影依旧站在锚定桩后,手举在半空,姿势僵硬。再仔细看,它的轮廓边缘有些模糊,像是信号不良的旧录像。
“合着咱们刚才是被一段录像吓住了?”凌峰摇头,“这比撞鬼还丢人。”
“但它提醒了我们一件事。”秦芷卿盯着那影子,“锚定桩不仅能维持空间稳定,还能储存能量残留。这意味着,这里面发生过的每一场战斗,每一个死亡瞬间,都有可能被重新激活。”
“包括未来?”凌峰问。
“不排除。”苏映雪脸色微沉,“如果有人提前设局,甚至可以把我们的行动录下来,再放回去干扰判断。”
凌峰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那正好。等它放出我干翻孟九渊的那一段,咱们直接照着剧本走就行。”
没人接话。
远处,锚定桩的红光依旧缓慢脉动,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。地面上散落的乳牙静静躺着,其中一颗,正微微震动。